“就你這個技術......”玉宸雪被他這副討價還價的嘴臉氣得腦仁疼,索性把話挑明瞭,“這次太爛了!我都快睡著了!你還想加錢?”
陳硯凡張了張嘴,臉上難得浮現出類似委屈表情。他沉默了兩息,組織語言然後抬起頭,語氣異常誠懇:
“我那不是怕傷著你嘛。小姐你細皮嫩肉的,我稍微用點力你就皺眉,我一皺眉就不敢動,一不敢動就顯得慢,一慢你就犯困,這不能全怪我。”
他說到後面,聲音裡更加委屈:“我忍著也很辛苦的小姐。”
玉宸雪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跟這個邏輯鬼才繼續糾纏下去,否則她今天非得氣死在假山跟前不可。
“我!不!管!”玉宸雪一字一頓,伸手戳著他胸口,每戳一下就說一個字,“下回,隨叫隨到。要是敢遲到,扣光你所有工錢。”
說完收回手指,轉身就走。走了兩步,竟還哼起了小曲。調子是青陽城坊間流傳小調,輕快俏皮,跟她平日裡端著的大家閨秀做派全然不符。
陳硯凡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鵝黃身影穿過桂花林,小曲尾音被風捲著飄過來,拐過假山角就聽不見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鼓鼓囊囊的布袋,二十五顆靈石。二十顆是上回的尾款,五顆是這次的酬勞。
“虧了虧了。”陳硯凡小聲嘀咕,把布袋繫緊收進衣襟內側,“上回二十,這回才五顆,差太多了。野外作業怎麼也該比室內貴才對,按道理得加三成風險補貼......”
他把身上草屑拍乾淨,彎腰撿起地上那根她方才梳頭時掉的素青色髮帶,繡著幾朵小小桂花,隨手揣進袖袋裡。
往回走的路上,思路不受控制地拐到了別的地方。新衣裳穿著確實舒服,料子軟和,比之前那件粗布的透氣多了。昨晚鋪了兩床新褥子,厚實得一躺上去就覺得不錯。
“這些東西要是自己掏錢買,少說也得好幾年工錢。”陳硯凡盤算著,腳尖踢開路上一顆小石子,“宋老說不要錢,那就是大小姐從自己份例裡出的。她上回撕了我一件舊衣裳,賠兩件新的,算一賠二,衣服褥子......”
“這些就當是工具損耗補貼。”他自說自話地點了點頭,覺得這個歸類勉強說得通了。大小姐作為使用方承擔一下損耗費用,合理。
至於那五顆靈石,他摸了摸胸口那個硬邦邦布袋,嘴角不自覺地動了動。
“下回得好好表現,爭取恢復原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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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宸雪哼著小曲穿過迴廊,腳步輕快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拐過月亮門,進了自家小院垂花門,秋棠正抱著個針線簸籮坐在廊下,抬眼看見自家小姐,手裡的針差點扎偏。
“小姐,您怎麼頭髮亂了?”秋棠放下針線,站起身迎上來,目光在玉宸雪頭頂那歪歪扭扭髮髻上轉了一圈,表情微妙,“簪子是正的,可這髮髻......怎麼跟被人揉過似的?”
玉宸雪伸手摸了摸頭髮,面不改色地往屋裡走:“剛收拾了他一頓,弄亂了。你幫我重新梳一下就行。”
秋棠跟著進了屋,把玉宸雪按在梳妝檯前坐下,拆了她頭上那搖搖欲墜髻。
秋棠拿著梳子的手微微一頓。
“小姐。”她斟酌著措辭,一面用梳子輕輕通著髮尾,一面從銅鏡裡覷著玉宸雪表情,“您這是去打架了,還是......去幹別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