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重新看向玉宸雪,沉默一息,聲音放得又低又緩:“之前不告訴你,是怕你失望。”
他把玉宸雪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洗塵靈泉。我只在一本上古行記裡見過,說凡人若能在泉中浸浴,可洗髓伐脈,強身延壽。但此地兇險,我不知道它還在不在,所以不敢給你太滿的念想。”
玉宸雪看著他,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又一點點蓄起水光。
沒問他為什麼現在又說了,只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道:“陳硯凡,你總是這樣。什麼都替我盤算,什麼都不說。”
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被洞外的風吞沒,“可你這樣,我玉宸雪有點想嫁給你了。”
陳硯凡手臂一收,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低低地落下來:“只是有點?嗯?”
玉宸雪被他勒得輕哼了一聲,臉貼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嗯,只是億點點。”
無厭在牆角嗡嗡作響,靈線捂住劍柄,像在捂自己的眼睛:“哎呀哎呀,還有人呢,還有人呢。我一把劍都看不下去了,太膩歪了,硯哥你鬆手,大小姐都要被你勒進骨頭裡了。”
陳硯凡沒鬆手,反而把玉宸雪往懷裡又攏了攏,偏頭瞥了無厭一眼,終是鬆手起身走過去,腳尖不輕不重地把它往洞口一踢:“去看看周邊,別讓那些髒東西摸過來。”
無厭被踢得劍鞘一歪,靈線亂甩,委屈得直哼哼:“看就看,動什麼腳嘛!我堂堂神器,天天給你當獵犬使。”
它一邊抱怨一邊往洞口飄去,靈線結成細網覆在霜簾上,劍身在微光裡輕輕一旋,乖得不行。
冰窟裡又安靜下來。
陳硯凡回到玉宸雪身邊坐下,解下自己外袍鋪在地上,讓她靠著洞壁坐得舒服些。
玉宸雪側頭看他,伸手勾住他手指,輕聲道:“陳硯凡。”
“嗯。”
“如果我們真能找到那眼泉,我會不會也能修仙了?”
陳硯凡握住她手,沒有敷衍。看著她眼睛,良久才道:“洗塵靈泉不能給你靈根,大小姐,修仙這條路從來都不是坦途,要歷劫、受心魔侵擾,要熬過漫無止境的苦修,還要面對廝殺與兇險秘境,步步皆是磨難。
我實在捨不得你去吃這份苦。我不求你得道飛昇,只盼你永生永世安穩無憂,只管去做自己喜歡的事,開開心心過完每一天便足夠。”
他頓了一下,把玉宸雪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活多久,你就活多久。我不老,你也不會老。若做不到,那我修的這道,不要也罷。”
“陳硯凡……”玉宸雪眼眶一熱,忙低下頭,把臉藏進他肩窩裡,蹭了蹭。
洞外風霜呼嘯,隱約傳來幾聲獸吼與兵刃相擊的動靜。
她靠著他,輕聲說:“那你要說話算數。”
“天道為證,若違背便教我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陳硯凡低頭,嘴唇輕輕落在她髮間。
無厭從洞口飄回來,正要開口,看見這一幕又悄悄把話嚥了回去。
它用靈線卷著一撮從洞外薅來的霜草,在洞口邊上一圈一圈地編,權當給自己找點事做。
霜草在它靈線間翻飛,漸漸編成一隻歪歪扭扭的小雪狐,耳朵一大一小,尾巴卻蓬鬆得很。
把那小雪狐放在洞口,對著洞外風雪道:“你守著外面,我守著裡面。今晚這洞裡有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肉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