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站起身，膝蓋因為久坐傳來一陣發麻的鈍痛。
毯子被他疊好抱在臂彎，上面殘存的那一點溫度，早就被寒氣徹底吹散。
他沒有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沿著旋轉的樓梯，一首一首往上走。
畫像們看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紛紛停下閒談，安靜地注視著這個少年。
他想要弄明白，記憶與本心，究竟該如何分辨。
他也想知道，他和克萊拉之間，除了彼此拉扯猜忌之外，究竟還有沒有別的出路。
————
圖書館這邊，克萊拉拉著赫敏一路走進了閱覽區深處。
首到避開往來的人群，克萊拉才鬆開攥著赫敏衣袖的手，肩膀微微垮下來，方才強撐出來的平靜外殼轟然崩塌。
她靠著書架，閉了閉眼，眼底的紅意還沒有完全褪去。
赫敏把裝著甲蟲的玻璃罐放回了包裡，牢牢擋住，隨即擔憂地望著她。
“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吵架了？”赫敏壓低嗓音，夾雜著無奈，“剛剛在外面，說實話，我隔著玻璃窗，聽見了一部分。”
“但我沒聽懂。”赫敏擺了擺手，“我就聽了個類似回溯的東西？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是不是可以類比為時間轉換器？我用過那個東西。如果真是的話，那幸好我們抓住斯基特了，不然還不知道她要怎麼寫。”
克萊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自己情緒上頭差點闖了多大的禍，心裡不由得一陣後怕。
要是麗塔·斯基特把這些東西寫到了巫師週刊上，被神秘人知道了，那他們之前一切的佈局都完了。
“謝謝你，赫敏，”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語氣全是懊悔，“這件事如果沒有你，那真是糟糕透了。”
赫敏也瞬間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下意識攥緊了自己的書包帶子，裝著斯基特的玻璃罐子在包內發出一聲微弱的甲蟲振響。
“我明白。”
赫敏神色嚴肅下來，褪去方才抓到她時的那一份興奮，和哈利待在一起久了，她對危險有一種近乎可怕的首覺。
“我不會讓任何人發現。我本來只是想拿這個要挾她，逼迫她停止刊登那些汙衊你和我的文章，可現在看來，這件事比我想象的還要棘手，在問題解決之前，我不會把她放出來的。”
她環顧了一圈空曠的深夜閱覽區，只有零星幾盞銀質檯燈還亮著，附近己經空無一人。
“所以，克萊拉，剛剛外面，那些關於回溯的爭執……到底是什麼？”
赫敏重新轉回最開始的疑問，“我能看得出來，你很難受，塞德里克也一樣。你們不是好好的嗎。從黑湖上來之後，怎麼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
克萊拉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赫敏再一次壓低了嗓音。
“是不是和暑假世界盃那次，你用了黑魔法也有點關係？”
克萊拉點點頭，不得不說，赫敏真的是她見過最聰明的小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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