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算是知道，比暗戀受挫還要麻煩千百倍的局面是什麼樣子。
“嘿，塞德里克，”他叫住了走神的少年，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我帶你去個地方。”
————
克萊拉沒有回赫奇帕奇休息室。
她覺得自己應該去找一趟校長了，因為自己越發失控的情緒。
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口令沒有變。
石像怪獸看到她時微微點了下頭，很快就跳開了。她走上去的時候發鄧布利多己經坐在了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紅茶，以及一小碟檸檬雪寶。
“請坐，克萊拉。我在等你。”鄧布利多的語氣很溫和，像是她出現在這裡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您知道我會來？”
克萊拉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在第二個專案想起了全部的記憶，手上的手鍊也變成了實體。我想你大概會需要找人談談。斯內普教授告訴我你今晚在特訓課上情緒不太穩定——當然，他說的是‘阿爾伯特小姐今天似乎格外的討厭迪戈裡’，不過我知道肯定不是，對吧？”
鄧布利多把一塊檸檬雪寶遞給她，藍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閃爍了一下。
“所以你沒有回休息室，而是來了這裡。是因為你發現了那些記憶帶給你的情緒，正在影響你的行為和判斷，你不喜歡這種感覺，你覺得你傷害了他。”
“是。”克萊拉低頭看著杯中紅茶映出的自己晃動的倒影，“我不該用咒語發洩情緒。尤其是在訓練中。尤其是，對他。”
“因為你知道，現在的塞德里克不會離開你，克萊拉。”鄧布利多看著她，語氣認真，“這己經是答案了。”
“可這算不上完整的答案，教授。”
她的聲音發啞，抬眼看向鄧布利多，眼底滿是擰不開的糾結。
“他對我的感情，很大程度是建立在他看見了無數回溯裡我所承受的一切之上。”
“如果他從來沒有見過那些記憶，如果他依舊只是從前那個，把我的警告當做胡言亂語的赫奇帕奇學生，他還會這樣嗎？”
這才是橫亙在她心底最深的疙瘩。
無數次輪迴的畫面又悄悄爬上腦海。那些時候，塞德里克同樣正首、善良，可他們並不相熟，他會懷疑、會疏遠，會站在距離她很遠的地方。
“我分不清他的在意，到底源於本來的心意，還是源於愧疚帶來的責任。”
克萊拉垂落眼簾，長長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
“責任同樣會讓人選擇留下。可我不想要一份建立在同情之上的感情。”
手腕一動，那根加百列銀鏈輕輕磕碰杯壁，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這根手鍊時時刻刻提醒她，過去從來沒有真正消失。
鄧布利多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指尖摩挲溫熱的杯身，壁爐的火光在他銀白的鬍鬚上跳躍。
“克萊拉，我們永遠沒有辦法剝離一個人己經見過和感受過的東西。記憶一旦發生，就會成為人格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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