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背一涼，雞皮疙瘩“唰”地起了一層：“不防人？那防什麼？山精妖怪？還是鬼？”
西爺沒回答，只朝我擺了擺手：“別問那麼多，去睡覺。你屋裡窗戶上我都貼了符，安心睡你的，聽到什麼都別出來。”
我雖然心裡七上八下的，但一想西爺在橋洞那邊展示出來的本事，再加上地上這道五雷陣，心裡又踏實了些。我點點頭便回了自己臥室裡。
房間窗戶的玻璃頂上確實貼了一張黃符，應該是西爺趁我洗澡的時候貼上的。符面上的硃砂紋路在月光裡泛著微弱的暗光。我盯著那張符看了幾秒，然後關了燈躺回床上，眼睛一閉，意識很快就沉了下去。
迷迷糊糊之中，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小哲……小哲……”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傳入我耳朵裡，聲音很溫柔，很輕，像是有人隔著老遠在喊我。那個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好像我聽過無數次一樣，但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聽過。
我睜開眼，我側頭朝窗戶那邊看過去，月光下，一個女人的身影正站在窗外，朝我輕輕地招手。
月光照在她的背上，她的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五官。可那股親切感卻撲面而來，比剛才聽到聲音時更加強烈。
“孩子。”她的聲音又傳過來了，雖然隔著玻璃，但我依舊聽得清清楚楚，“我是媽媽啊。快過來，讓媽看看你。”
媽！？這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口。
我從小被爺爺收養，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有時候看著別的小朋友牽著父母的手上學放學，我夜裡躺在床上也會想——我爸媽長什麼樣？他們為什麼要丟下我？
現在她就站在窗外。
我不知不覺就從床上坐了起來，踩著拖鞋往門口走去。心裡什麼都沒想，就覺得那個聲音在喊我，我就應該過去。推開臥室門進了堂屋，我伸手就要去拉堂屋大門的門閂。
一道金光猛地從門板後面爆閃出來。
那道金光正正地射進了我的眼睛裡，像有人把一盞高瓦數的探照燈貼著我的臉打開了一樣。眼球上傳來一股劇烈的刺痛感，我“啊”的一聲慘叫，兩隻手本能地捂住眼睛蹲了下去，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
“小子，那根本不是你媽。”
西爺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蹲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眼睛裡的刺痛才慢慢消下去。我擦了把眼淚站起身轉頭看著西爺，他靠在臥室門框上，雙手抱胸，表情凝重又無奈。
“西爺……剛剛那女人是誰？”我問道。
“你自己回屋，從窗戶往外看看就知道了。”
我半信半疑地回了臥室，站到窗前往外一看——
月光底下，院子外面站著一個人影。不對，那根本不能叫人。她的臉是灰白色的，嘴唇外翻著露出來兩根彎彎的獠牙，嘴角裂到了耳根，一張臉上全是皺褶和斑駁的暗色斑點。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對渾濁的白眼珠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這扇窗戶。看到我湊近，她咧嘴“嘿嘿”地陰笑了兩聲，獠牙在月光下泛著尖利的寒光。
我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起來了，腳底下一陣發軟，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臥槽——！西爺！這這這……這他孃的是個什麼東西？”
西爺慢悠悠地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她進不來。門前有五雷定心圖，每間臥室窗戶上還有我貼的鎮鬼符。她也就只能在院子外晃悠晃悠。”
“那……那我剛才怎麼看見她是個女的……還跟我說話……”我吞了口口水。
“你睡得迷迷糊糊的，看見的只是那女鬼的幻術。只要你不走出這間房子，她就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天一亮她自然就走了。”
“剛剛刺我眼睛的那道光是你在門上貼的一道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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