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朝的海軍本就少得可憐，正規軍官要麼在省城水師，要麼在京城衙門，怎麼可能上千號人扎堆跑到這鄉下小鎮，給一個地主少爺賣命？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她想起剛才在鎮上看到的那一千多號人，個個行動有序、說話簡練，站在一起自有一股肅殺之氣，絕不是隨便湊起來的民夫。
再聯想到林墨這段時間的手筆。
買軍械、練團練、大興土木修營房，哪裡像個安分守己的富家少爺？
她按捺住心裡的驚濤駭浪，藉著對接物資的由頭，轉頭就去找了林墨，旁敲側擊地打聽這群人的來歷。
都是自己核心下屬，林墨也沒打算瞞到底，半真半假地給了個說法：這些人都是早年在海外結識的退役海軍官兵，受他邀請回國效力，至於軍艦和更深的底細，自然一字不提。
可就這半句話，己經足夠讓柳青青心神劇震。
她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賬冊邊角，半天沒回過神。
之前她只覺得這位少爺年少氣盛，就是一個手裡有倆錢不知所謂、有個無常頂級刀客叔父撐腰的地主少爺，就這，就敢大張旗鼓練團練、搞工廠，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她心裡那點留洋回來的傲氣，也一首沒徹底放下去。
首到此刻她才猛然驚醒：“人家根本也不是守著一畝三分地的鄉下土財主。”
“裕通商行說白了也是人家的。”
“或許，這團練只是幌子，這基建只是鋪墊，人家從一開始瞄的就不是河灣鎮這點地盤。”
“上千號海軍人手、還買了軍艦……這資訊有點大……”
突然……
她覺得這林家人的野心，大得她想都不敢想了。
這時，她忽然想起父親臨行前反覆叮囑她的那句話：“你在少爺身邊做事，無論看到任何不合常理的事，都別驚訝。咱們這位少爺，是五百年都難遇的神人！”
當初她聽著只當是父親誇大其詞，還神人，認為那只是為了讓她盡心輔佐的說辭。
現在回頭看，父親是知道根底的。
能悄無聲息攢出上千號專業海軍，能隨手掏出錢買軍艦的人，能是簡單的人物！
她之前那點自視甚高的驕傲，在這一刻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別說她只是個商行經理的女兒，就算是省城那些大官世家，也未必有這樣的手筆。跟著這樣的東家，將來能走到哪一步，她根本想象不到！
……
只是，柳青青心裡這點震撼還沒壓下去，很快，她商人的本能又冒了出來。
柳青青抬眼望向不遠處，鄭啟源正站在碼頭邊，隨口吩咐了兩句，就有幾個水兵利落地上了小火輪，摸了沒一刻鐘就把船發動了起來，那動作，真是嫻熟得不像話。
她眼睛微微一亮，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這麼多專業的船員，這麼好的駕船手藝，總不能天天窩在這兒修港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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