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少數幾個周邊省的地方勢力，隨手回了封 “遙相呼應、共襄盛舉” 的電報，算是給了點面子，實則既不派兵，也不援餉，全是口頭客氣。
唯獨遠在金陵的鎮國公府，蘇鎮山看著電報上“玄武興國軍林墨”六個字，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
他想起了還在川北的女兒蘇清鳶，沉吟片刻，才對旁邊的幕僚道：“派個人去趟順慶府，看看虛實，這個玄武興國軍突然冒出來。咱們原有的後手計劃應該胎死腹中了，順便…… 看看我的三女是否還活著？如果還在，立即發報回電！”
僅此而己，他也談不上重視，更多的是出於私人牽掛。
……
魔都的幾家大洋行與財團，反應倒多了一點。
與沃茲基洋行有許多密切來往的幾家財團與洋行，在他們的桌面上都擺有了林墨的部分詳細資料：“川北順慶府易主，新冒頭的軍閥林墨，前不久，在沃茲基洋行可是花了不少錢，疑似是地方實力強豪。”
只是這種實力，還是內陸省，總是讓他們有些看不起。
但該賺的錢還是要賺，有少量幾家不大不小的洋行也拋來了一根小小的橄欖枝，打算分一杯羹。
內陸府的軍閥多如牛毛，在絕大多數洋行看來，大多撐不過半年，不值得浪費精力。等他真能站穩腳跟、拿下半個省，再來談生意也不遲。
然而真正炸了鍋的，是天府省內。
省城，總督衙門。
“砰！”
一隻官窯茶碗狠狠摔在青磚地上，碎得西分五裂。
趙爾風，坐鎮錦城、節制三省的趙總督，一張臉漲得鐵青，指著案上的通電氣抖冷：
“反了！簡首反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泥腿子，佔了個縣成也就罷了，居然敢拿下順慶府！還敢通電全國？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出這種事，朝廷問責下來，第一個砍的就是我趙某的腦袋！”
他在大堂裡來回踱步：“傳我命令！調省城巡防營第三標，再調綏定府的巡防營，給我兩頭夾擊，給我踏平順慶府！我倒要看看，這個玄武興國會能猖狂到什麼時候！”
旁邊的馬師爺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苦勸：“督帥息怒！萬萬不可啊！”
“有何不可？！” 趙爾風猛地一回頭，眼神凌厲。
師爺硬著頭皮，把話挑明瞭：
“督帥，咱們……現在基本無兵可調了。
省城的新軍三個鎮，早就被光復盟等會黨的人滲透得千瘡百孔，底下的兵丁、甚至不少軍官都心向南方。這時候調他們去打順慶，怕是剛出城就譁變投敵了！
舊巡防營倒是聽話，可那些兵什麼成色您也清楚，守城都勉強，拉出去跟能打垮劉年虎的隊伍硬拼，那不是送菜嗎？
還有周邊各府的巡防營，個個都是土皇帝，手裡那點兵只顧著看家護院，您的命令能不能出省城都兩說。真要調兵，他們指不定還要找咱們要糧要餉，獅子大開口。”
一番話，字字戳在實處。
趙爾風僵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半晌，才重重一拳砸在案上。
他如何不知道這些難處？
可他是朝廷欽封的三省總督，境內出了這麼大的起義，他若是毫無動作，朝廷那邊根本交代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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