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在昏迷，呼吸很輕。
林墨站在床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印象裡的林阿福，永遠是小跑著跟在他身後，眼睛亮得很，算賬快、心思細，什麼事交給他都放心。從河灣鎮的小家丁，到軍情一局局長，這人從沒掉過鏈子。
如今卻躺在這裡，人不人鬼不鬼。
“怎麼傷的？” 他聲音壓得很低。
“聽送回來的人說，是端東洋據點的時候，裡面藏了大量的炸藥，引爆的時候林局長衝在最前面，擋了一下。”
旁邊的赫氏低聲回道，“命是撿回來了，就是臉和手…… 大夫說，左手當場就炸沒了，找不回來。”
這個中年女人正是林阿福的母親。
林墨沒再多問，轉身出了病房，讓人去請主治大夫過來。
沒片刻，一位穿白大褂的女醫生走了過來，三十多歲年紀，眼神沉穩，正是這次回來的三名醫學專家之一，沈知微。
“林督軍。” 她微微頷首，開門見山，“病人的情況我清楚，您是想問後續治療的事？”
“嗯。” 林墨看著她，“臉和手，有沒有辦法恢復？”
沈知微也不繞彎子：“有兩個方案。”
林墨挑眉詫異，“我還以為徹底沒救了！說說看！”
“第一個，去德國做血肉鋼骨移植術。那邊有成熟的技術，能用合金再造掌骨，再培植血肉塑形，功能能恢復六七成，臉也能做植皮修復。就是費用高，耗時長，前前後後各種費用加起來至少要8萬大洋，還得有人專程護送過去，路上風險也不小。
我個人不推薦，價效比太低，純粹是拿大洋堆出來的。”
“第二個呢？”
“第二個是本地的法子。” 沈知微語氣頓了頓，“鄰縣黃龍縣靈石鎮的藥石王家，是大荒朝有名的醫學世家，他們有異血肉培養移植的法子，用異化獸的血肉為基，培育出適配的肌體組織，再接骨續脈，能長出一隻新的手。臉的植皮修復他們也能做，效果不比德國的差，恢復還更快。
半個月就可以完全恢復。
缺點是這法子屬於超凡醫術，
費用也不低，全做下來大概要二十萬大洋。”
林墨聽完，幾乎沒有猶豫：“就選第二個。靈石王家是吧？你去聯絡，錢不是問題。手要最好的，臉也要儘量恢復原樣，30萬大洋以內，都可以談。
另外，術後的藥材、護理，全部用最好的。人必須保住，功能也得儘量保住。”
沈知微愣了一下。
她知道這位年輕督軍有錢，卻沒想到這麼幹脆。
30萬大洋，別說治一隻手，就算在魔都租界買半條街的鋪子都夠了，這位督軍卻眼皮都不眨一下。
“好，我今天就發函去請王家的人過來。那邊我還是有點面子的！”
她連忙應下，心裡也多了幾分敬重，肯為手下一個屬下出這麼大代價的主官，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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