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今年己五十一歲，修為精深，面容卻駐留在二十許的模樣，此刻繃著臉，周身氣息都冷了幾分。
“張掌門，貴派弟子的心性格局，還是要好好打磨。” 玄一道長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分量，“眼界就釘在這點得失上，路走不遠，搞不好哪天就栽在這張嘴上。”
張宇臉色更沉。他本是帶著弟子赴青城議事，兩派素來睦鄰，往日里對長老一脈的子弟多有縱容，沒成想這幫後輩如此不知輕重，竟在人家地盤上嚼這種舌根，養出了幾分不知天高地厚的囂張氣。
“那兩個是張長老一脈的子弟。” 張宇冷著臉，轉頭吩咐身後隨從，“回去告訴法堂明長老，找個由頭，把這兩人逐出門牆。我金頂門，容不下這麼沒眼力見的貨色。”
玄一道長聞言微微頷首，隨即又輕輕搖頭：“倒也不必如此嚴苛。年輕人有點傲氣正常，就是太勢利了些，沒見過真正的世面。”
別院另一側，青松門主何天然與巨木幫幫主對視一眼，各自露出一抹苦笑。
川北五大武道門派裡，除了青城派是千年傳承的大宗，底蘊深厚，餘下西派根基有深有淺，門中弟子良莠不齊，蠢的、傲的、鼠目寸光的，什麼樣的都有。
他們可沒有青城派千年攢下的家底，光是青城山下方圓40裡的地界，全是人家的私有地產，這份底氣就比不了。
“前兩日林督軍在劉家埡口那一戰，諸位都親眼見了吧！”
聽到這話，其餘三大派三人都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在幾人眼裡，那一戰真叫他們開了眼。
那人重槍連續掃射破不了防不說，東洋人的秘密武器居然拿他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後面還捱了兩發炮彈，最後整個人屁事沒有。
幾個人都暗暗評估自己在那種環境下的生存能力，最後，他們不得不承認，只是那第二波東洋人的秘密武器，他們就扛不過。
那種充滿了各種腐蝕性劇毒的爆炸，他們還真沒有辦法。
回想起當時的那個情景，何天然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此人年紀輕輕，早己成了氣候。他的深淺，實在不是我等能揣度的。”
張宇聞言也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院外遠山，搖頭道：“何止是看不透。他身邊那個姓任的隨從，平日裡看著不顯山不露水，一動起手來屍煞沖天，那等氣息，絕非尋常武者能有。
咱們這點家底，真要硬碰硬，根本不夠看。”
站在張宇身側的首席大弟子方千鶴聽得滿心詫異，忍不住插口：“師尊，那林墨再強，終究只是個地方軍閥。咱們五大派傳承百年，難不成還制不住他一個後生？”
玄一道長聞言撫須輕笑，搖了搖頭：“制住？難說啊！”
“武道一途，越往後境界壁壘越厚，威力更是幾何倍數往上翻。川北五大派能站穩腳跟，不光是門裡有地極高手坐鎮這麼簡單。近五百年來，各門各派都出過天級武者，這才是真正的底蘊。”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只是天級武者早己超脫凡俗，另有追求，大多避世隱居，不理俗世紛爭。
依我看，那林督軍顯露的威能，己經在地級巔峰，恐怕己經半步摸到天級的門檻了。
不然哪能這麼大的能耐！
就憑咱們這些人，連同門的隱世長老都未必能穩勝他。
再這麼發展下去，早晚有一天，五大派都要仰他鼻息。”
言下之意，他也是在表達青城派的一切看法，那就是順其自然，不爭也不搶，誰做老大就拜誰。
何天然卻看得開，擺了擺手道：“仰人鼻息又如何？世道變了，強者為尊本就是世間常態。只要他不趕盡殺絕、不滅我滿門，能合作便合作，沒什麼大不了的。”
旁邊立著的西門晴聞言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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