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往日便說過過剛易折的道理，你但凡能夠聽進去半點，也不至於有此次牢獄之災。”
虞世南搖搖頭，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把虞閒丟到起居舍人這個位置的時候，可沒有想到會發生玄武門之變，這個位置就是用來磨虞閒性子的。
虞閒記載皇家多少醜事都不要緊，反正起居注只是用來參考的資料，修史的時候刪掉就好了。
但玄武門一開，這傻小子還如實記錄，豈不是上趕著給新太子殿下上眼藥嗎？
如果自己不是秦王府一系，求長孫無忌出手護住虞閒的姓名，這小子連被關在這裡的機會都沒有。
虞閒卻撇了撇嘴，他理解虞世南是在擔心自己，但他是自己要求被關進來的，所以滿不在意地說道：
“現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不是嗎？”
“哼！”
虞世南冷哼一聲，臉上一點好顏色都沒有，好像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若不是殿下今日將一切都與我說清，我怎會來此？膽大包天的小子，你也敢置喙皇家之事？你的腦袋是路邊撿來的嗎？”
虞閒撓撓頭，他知道虞世南每次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代表他的心情是真的很不好。
一想到這個老人家為了自己這個“豎子”，只怕是多次求到了李世民面前。
新太子被磨得沒有辦法了，這才把自己給他出謀劃策的事情告訴了虞世南，並且同意他來探望自己。
虞閒突然感覺鼻子酸酸的，他突然覺得這個陌生的時代變得溫暖了不少，放下了手裡的《靜夜思》，虞閒隔著牢房門對著虞世南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學生知錯了。”
“何處錯了？”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
虞閒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低著頭看似恭敬，嘴上卻說著反駁的話。
“虞師教的這些，學生沒做到，所以學生錯了。”
“你……”
虞世南看著恭敬行禮的虞閒，一肚子的話也不知道從何處說起。
虞閒是他十年前從路邊撿來的，入門最晚，卻是陪在他身邊時間最長的學生。
天賦極佳，學什麼都快，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懂變通，不是個混官場的料子。
虞世南從來沒有因為虞閒的剛首而惱怒過，他知道，虞閒在遇見他之前見過了太多的不公平，眼裡容不得沙子。
但虞世南是真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被自己的學生辯到無話可說。
孔子曰：有殺身以成仁。
孟子曰：捨生而取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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