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伸手把被子往頭頂一拉,整個人連頭帶臉裹成了一隻嚴嚴實實的繭,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何景珩坐在炕沿上,看著那隻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的繭,愣住了。
他印象中的沈清禾不是這樣的。
他印象裡的沈清禾每天都比他起得早,他睜眼的時候她己經把早飯做好了、院子掃好了、兩個小丫頭也收拾利索了。
他從沒想過她也有賴床的時候,更沒想過她賴起床來會是這副模樣。
他又看了一眼時間。七點零三分了。
“清禾,”他提高了半度聲音,“上班了。”
那隻“繭”猛地震動了一下。
被子“唰”地被拉下來,沈清禾猛然睜開眼,胸口起伏了兩下,深吸了一大口氣,目光裡還帶著沒睡醒的迷濛和一股明顯的起床氣,聲音比平時衝了不少:“你煩死了你!”
何景珩被吼得往後仰了半寸。
沈清禾吼完之後眨了兩下眼,腦子裡“上班”兩個字終於撞進了意識區,她整個人一激靈,猛地從炕上坐起來,聲音瞬間清醒了:“幾點了?”
“七點了。”
“完了完了完了.......”沈清禾一把掀開被子翻身下炕,赤腳踩在泥地上,一手抓過髮帶飛快地攏起頭髮,三兩下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轉身就去夠搭在炕尾的工作服。
她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往外跑,跑到門檻處又被絆了一下,扶著門框穩住了,聲音從院子裡傳進來:
“桐桐糖糖你幫忙照看一下,我先走了!”
何景珩跟著走出來,在她往外跑的當口攔住她:“你不吃飯?”
沈清禾急得在原地跺了半步腳:“來不及了!我走路過去差不多要一個小時!”
何景珩指了指院子裡那輛三輪車:“我有三輪車,送你過去很快。吃個飯,不急。”
沈清禾站在院門口,一手拽著沒繫好的工裝釦子,一手撐著門框,呼哧呼哧地喘了兩口氣。
她看著何景珩,又扭頭看了看院子裡那輛三輪車,終於慢慢冷靜下來了。
“那你等我一下。”她轉身往回走,快步進了浴室,拿涼水匆匆洗了把臉,把工裝釦子系整齊了,又理了理鬢邊碎髮。
再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己經收拾乾淨了,那股從炕上帶下來的迷濛勁兒也散了大半。
灶房裡,何景珩己經把兩個雞蛋剝好了,白潤潤的蛋擱在粗瓷碟子裡,旁邊是晾好了的兩碗白粥。
他看見沈清禾進來,抬手指了指桌子:“飯己經晾好了,快來吃。”
沈清禾在桌子對面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米粥順喉而下,暖意一首落到胃裡。
她放下碗,看了何景珩一眼,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你早上起來做的?”
“嗯。”
沈清禾低頭咬了一口雞蛋,嚼了兩下,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整個人頓了頓,手裡的雞蛋停在半空,耳根開始慢慢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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