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死死盯著朱由檢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陛下,您就算把乾清宮的磚頭扒了拿去賣錢,也絕對。絕對不能同意裁撤驛站!”
朱由檢被劉玉那駭人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問道:“為......為何?若真如你所說,驛站已成毒瘤,裁了豈不正好省下幾十萬兩銀子?”
劉玉嘴角揚起,心想當初崇禎老闆為了省那區區幾十萬兩的運營成本,毅然決然地裁掉了驛站。
結果呢?成功地把一個在陝西銀川驛站上班。名叫李自成的優秀青年逼下了崗。這位下崗職工後來的再就業之路非常成功,他組建了一個叫“大順”的創業團隊,最後硬是把大明集團給收購了,順便逼著崇禎老闆在煤山樹上掛了東南枝。
這筆裁員遣散費,真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因為......”劉玉深吸了一口氣,剋制住劇透太多歷史的衝動,只露出了冰山一角,“大明北方的老百姓,現在就像是一個火藥桶。驛站的驛卒,雖然苦,但好歹還有一口公家飯吃,他們是這個火藥桶上最後的一根引線。您要是把這口飯砸了......”
“那些常年騎馬射箭。身體強壯。對朝廷交通路線瞭如指掌的驛卒,一旦沒了活路,他們就會拿起刀,帶著那些餓肚子的泥腿子,反過來搶朝廷的銀子。”
“到時候,大明要面對的,就不只是遼東那幾萬建奴了。而是整個中原,百萬流民。”
乾清宮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風雪拍打窗欞的聲響,像是一首喪鐘的前奏。
朱由檢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登基才不到十二個時辰,原本滿腔熱血,準備大幹一場。
可眼前的這個小御史,卻毫不留情地把大明朝的底褲扒下來,指著上面的千瘡百孔告訴他:你不僅沒錢,你還在火山口上坐著。
“不殺魏忠賢,不裁驛站,不加派農稅......”
朱由檢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絕望,他看著劉玉,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那朕,去哪裡弄銀子來打仗?去哪裡弄銀子來救災?”
劉玉看著已經徹底放下了天子架子的朱由檢,知道火候終於到了。
皇帝的自負已經被敲碎,接下來,該給他重塑一套全新的“生存法則”了。
“陛下,銀子不在太倉裡,也不在泥腿子的地裡。”
劉玉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銀子,在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家裡,在那些富得流油的鹽商地窖裡,在那些仗著祖宗蔭庇兼併土地的藩王府裡。”
“既然大明的規矩已經爛透了,那咱們就別講規矩了。”
朱由檢嚥了一口唾沫:“你......你的意思是?”
“陛下不是想殺魏忠賢嗎?魏忠賢現在還不能殺,他是咱們手裡最好用的一把刀。但是......”劉玉轉過身,看向殿外風雪交加的紫禁城,
“魏公公手底下的那些黨羽,有不少已經肥得流油,而且平時作惡多端,東林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咱們挑一個最肥的,用魏忠賢的刀去砍閹黨的人。抄了他的家,既能充實陛下的內帑解燃眉之急,又能安撫東林黨的情緒,還能讓魏忠賢覺得陛下是在幫他清理門戶。”
劉玉回過頭,對著目瞪口呆的朱由檢,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反派式微笑。
“這,就叫一魚三吃。陛下,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