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和稀泥的崇禎!魏忠賢來了!絕對不能殺!起碼現在,絕對不行!
朱由檢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威嚴:“陸卿所奏之事,關係重大。魏忠賢侍奉先帝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至於你所說的那些罪狀,廠衛與都察院自會去詳查。朕剛剛登基,國事蜩螗,此事......容後再議吧。”
這已經是極其明顯的敷衍和推託了。
換作平時的彈劾,皇帝這麼說了,臣子也就該順水推舟地退下。
然而,今天的文官們,顯然沒打算給這位十七歲的少年皇帝任何和稀泥的機會。
“陛下!”
文官佇列最前排,一個穿著大紅緋羅補子。頭戴烏紗的老者緩緩邁出了一步。
建極殿大學士。內閣首輔黃立極。
他這一齣列,太和門廣場上的嘈雜聲瞬間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位百官之首的身上。
黃立極臉上帶著一種令人動容的沉痛,對著朱由檢微微躬身,長嘆了一口氣道:“陛下,老臣以為,魏忠賢之惡,已是路人皆知。如今遼東告急,西北大旱,天下百姓皆以為是閹豎弄權。上天降罰。陛下登基,理應新朝新氣象,若是對此等首惡姑息遷就,恐失了天下讀書人之心,更會引起民憤,動搖我大明二百餘年的國本啊!”
“請陛下以社稷為重,速懲奸佞!”黃立極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帶著一股無可置疑的壓迫感。
朱由檢的臉色難看極了。
首輔親自逼宮!
這幫文官,是鐵了心要用輿論和“民憤”這兩座大山,把朕逼到牆角里去!
而在言官隊伍的角落裡,劉玉正抄著手,兩隻手縮在洗得有些褪色的青色紵絲袖管裡,面上低眉順眼,活像是一尊泥塑木雕。
但他的內心,此時此刻,已經開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瘋狂吐槽。
心想我可去你們大爺的吧!
劉玉在心裡狠狠地翻了一個能把地球翻轉個個兒的大白眼。
琢磨這大明的朝堂,真是每天都在上演著世界頂級的黑色幽默。
黃立極啊黃立極,你這老頭子活了六十多歲,這臉皮的厚度大抵是跟著長城一塊兒修築的吧?
去年魏忠賢過生日的時候,你黃首輔不是還屁顛屁顛地送去了一副親筆寫的“九千歲千秋無期”的對聯嗎?那時候你怎麼不提“動搖國本”?那時候你怎麼不擔心“天下讀書人之心”?
現在先帝剛嚥氣,新皇剛登基,你這乾兒子當得比誰都急著要物理超度親爹。這見風使舵。落井下石的本事,就是擱在秦淮河最下等的小紅樓裡,那裡的姑娘也得自愧不如,直呼你一聲“黃媽媽真乃行內翹楚”。
還有這幫口口聲聲“天下百姓”的清流們。
魯迅先生若是活在大明朝,高低得在《熱風》裡給你們這幫大明脊樑專門開個專欄。
你們嘴裡的“民”,大抵是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的江浙商賈。
是家裡良田萬頃。連一文錢公糧都不肯交的東南縉紳,是西湖上包著畫舫。摟著名妓。一晚上花掉普通農戶一年嚼裹的才子佳人。
至於陝西那些因為吃不起官糧。只能把自家娃跟鄰居換著煮了吃的泥腿子,在你們眼裡大概是不配叫“民”的。他們只是地裡長出來的雜草,被天災割了一茬又一茬,死了也就死了,頂多在你們向朝廷伸手要撥款的摺子裡,變成一個高雅的“天道有常,災民流離”的修辭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