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欽此”二字落下。
整個東江鎮總兵府大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孔有德。尚可喜等人雙眼圓睜，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凍壞了，出了幻聽。
不僅沒降罪？不僅沒罵他們是海盜？
皇上居然誇他們搶得好？！還直接賜了合法的“搶劫執照”？！甚至從自己腰包裡掏出十萬兩白銀來犒賞他們？！
“臣......臣毛文龍......”
毛文龍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顫抖著接過那捲明黃色的聖旨。
當指尖觸碰到聖旨的剎那，這位在遼東冰雪中殺人如麻。流血不流淚的鋼鐵漢子，眼眶猝然紅透。
兩行滾燙的濁淚，順著他那佈滿風霜與刀疤的臉頰潸然而下，滴落在身前的青磚上，瞬間凝結成冰晶。
“臣毛文龍，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毛文龍將頭重重磕下，額頭砸在堅硬的冰冷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
委屈！
這些年來，在皮島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朝廷言官天天指著鼻子罵祖宗十八代的憋屈，在這一刻，隨著新皇的一紙嘉獎，瞬間煙消雲散！
“皇上......皇上心裡明鏡似的啊！皇上知道咱們在皮島是在保家衛國！皇上沒有拋棄咱們！”
毛文龍霍然起身，死死將聖旨護在胸口，彷彿那是世間最珍稀的至寶。
他轉過頭，環視堂下那些衣衫襤褸。面有菜色，卻依然如餓狼般兇悍的部將們，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與豪情！
“兄弟們！聽到了嗎？！”
毛文龍一把抽出腰間戚家刀，刀鋒在昏暗的大堂內折射出凜冽寒芒，他放聲怒吼，聲震屋瓦：
“皇上說了！咱們不是海盜！咱們是殺漢奸的英雄！那些江南的奸商，吃著大明的飯，卻要把糧草和生鐵賣給建奴，來造刀子殺咱們的爹孃！他們該不該殺？！”
“該殺！該殺！該殺！”
孔有德。尚可喜等人雙目猩紅，紛紛拔出刀劍，瘋狂咆哮。被朝廷正名。被君王信任的巨大榮譽感，讓他們此刻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好！”
毛文龍將手中長刀猛地劈在面前的帥案上，“咔嚓”一聲，木桌一分為二。
“既然皇上信得過老子，給了老子這柄便宜行事的尚方寶劍，那咱們就放開手腳，狠狠地幹他孃的一票！”
毛文龍粗獷的面龐上，浮現出嗜血而殘忍的猙獰：“傳老子的軍令！從明日起，水師戰船全軍出擊，封鎖整個渤海和黃海航線！只要是從南邊來的。敢往遼東半島靠的船隻，不管他船上掛著哪位尚書。哪位閣老的旗號，也不管他塞多少銀子！”
“男的，一律砍了腦袋扔海里餵魚！糧草物資，一兩不剩，全給老子拉回皮島！老子要讓那些江南的賣國賊知道，這大明的海，不是他們通敵的後花園，是老子東江鎮的屠宰場！！！”
“謹遵大帥軍令！殺盡漢奸！精忠報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