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徹底傻眼了。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武官隊伍最前方那個宛如鐵塔般矗立的身影：“英國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朕讓他們去練兵，他們怎麼跑去搶老百姓的馬了？！”
“放屁！一派胡言！”
英國公張維賢拄著柺杖，氣得鬍鬚亂顫，一步跨出班列，指著那名巡城御史的鼻子破口大罵：“什麼良善人家？！什麼老百姓的馬？！那些莊園，分明是太僕寺劃歸三大營的牧馬草場！那些馬，分明就是朝廷的軍馬！”
張維賢轉過身，向著朱由檢深深一揖，老臉上寫滿了憋屈與憤怒：“陛下！老臣奉旨重振三大營，可到了三千營一看，連一根馬毛都沒有！老臣去太僕寺要馬，太僕寺卿告訴老臣，戰馬全都‘瘦損’了，只給老臣牽出幾頭瞎眼毛驢！”
“可實際上呢？！太僕寺的草場，早就被那些所謂的鄉紳。員外給強行侵佔了！他們佔著朝廷的草場，養著自己私人的肥馬！盧象升和孫傳庭是奉了老臣的軍令，去收回屬於朝廷的草場和戰馬！這算哪門子的劫掠？！”
聽到張維賢這番怒吼，朱由檢恍然大悟，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好啊！原來是這幫鄉紳侵佔朝廷軍產！搶得好！”朱由檢冷哼一聲，看向那些東林黨官員。
然而，還沒等皇帝發飆，太僕寺卿便不慌不忙地從文官佇列裡踱了出來。
這位掌管大明馬政的正三品大員，臉上掛著一抹有恃無恐的冷笑，對著張維賢拱了拱手：“老國公，說話可得講證據啊。”
“證據？你要什麼證據？！”張維賢怒目而視。
“老國公說那些莊園是太僕寺的草場，可有地契為證？據下官所知，那些莊園，分明是周員外。李鄉紳等人祖傳的基業，地契白紙黑字，在順天府衙門都有備案！”
太僕寺卿慢條斯理地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得意，“再者，老國公說盧。孫二人搶回來的馬是朝廷的軍馬。敢問老國公，大明律法規定，凡太僕寺戰馬，必在馬臀上烙有官印。您去看看盧象升搶回來的那幾百匹馬，有哪一匹身上，是有太僕寺官印的？！”
“你！！！”
張維賢被這句話堵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舉著柺杖的手都在發抖。
太陰險了！太無恥了！
那些鄉紳既然是私吞草場養自己的馬，怎麼可能去打太僕寺的官印？！這幫文官是吃準了三大營拿不出“產權證明”，硬生生地把黑的說成白的！
“沒有官印，那就是良民的私產！”
太僕寺卿聲音陡然拔高，大義凜然地向崇禎奏道：“陛下！老國公這是強詞奪理！他們搶了百姓的馬，沒有半點證據證明是軍馬，還血口噴人誣陷鄉紳侵佔草場！這不僅是強盜行徑，更是栽贓陷害！請陛下聖裁！”
“請陛下聖裁！”
東林黨群臣再次齊聲高呼，那龐大的政治壓力猶如排山倒海般壓向龍椅上的崇禎。
“這......這......”
朱由檢看著被堵得啞口無言的張維賢，又看著下面這群咬死不認。咄咄逼人的東林黨官員，氣得雙手在龍椅上直哆嗦，卻偏偏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大明律法講究證據，沒有官印，你怎麼證明那馬是朝廷的？
這就是一群秀才遇到兵，兵直接被流氓文人用律法和程式給按死在了恥辱柱上！
“退朝！此事......擇日再議！”
朱由檢實在是被這幫文官的無恥給噁心到了，他猛地一拂袖子，憤怒地站起身，直接宣佈罷朝。
“王承恩，傳旨，下朝後讓英國公和劉玉，即刻滾到乾清宮暖閣來見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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