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舅死在渾河,他戰死前,對那七千兒郎喊的是什麼?!”
“他喊的是:川人從未負國!寧戰死,不退半步!”
秦良玉的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馬祥麟那張驚呆了的臉,字字泣血,聲如驚雷:“他們,是在為那幾個貪官死嗎?!他們是在為皇帝死嗎?!不!他們是在為這華夏的衣冠不死!是在為武將的脊樑不彎!!”
“我秦良玉,是個女人!是個在那些文官眼裡不開化的蠻夷!”
“但我今天,就要讓這滿朝的文武百官看看!讓他們那幫只會在朝堂上耍嘴皮子的軟骨頭看看!到底是誰,在這國家危難之際,敢把這條命豁出去!”
“哪怕京城是萬丈深淵!哪怕前方是粉身碎骨!我秦良玉,也要帶著我的白杆槍,去把這大明朝的天,給捅出一個窟窿來!”
轟隆隆!!
天際邊,突然響起了一聲沉悶的春雷。
秦良玉這番氣吞山河的咆哮,猶如一把燃燒的巨劍,徹底劈開了在場所有白桿兵心頭的陰霾與怨恨!
這就是信仰!這就是大明朝最後一根永遠不會被腐蝕的絕世脊樑!
馬祥麟呆呆地看著母親,眼中的怨恨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敬畏與狂熱。
他猛地抹去臉上的泥水,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地,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沒有了半點猶豫,只有令人膽寒的殺氣!
“兒子知錯!兒子願隨母親,殺入京城!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數萬白杆大軍,齊齊舉起手中的長槍,震天的怒吼聲,彷彿要將這十萬大山徹底掀翻!
“好!”
秦良玉猛地轉過身,一把奪過身邊親兵遞來的白蠟木長槍,翻身上馬!
“全軍聽令!”
“隨我踏平山寨!生擒奢崇明!”
“殺!!!!!”
隨著秦良玉一聲令下,憋了一肚子邪火和戰意的白桿兵,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朝著那座搖搖欲墜的山寨發起了最猛烈的死亡衝鋒!
沒有什麼懸念,也沒有什麼像樣的抵抗。
在白桿兵那無堅不摧的鉤鐮槍陣面前,奢崇明最後的殘兵敗將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瞬間撕裂!
山寨的聚義廳內。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自稱為“大梁王”的奢崇明,此刻正披頭散髮,滿身是血地癱坐在虎皮交椅上。看著手持長槍。猶如殺神般踏入大廳的秦良玉,他的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秦......秦良玉......你是個瘋女人!朝廷那麼對你,你為什麼要趕盡殺絕?!我把所有的金子都給你,你放我一條生路......”奢崇明顫抖著往後退,褲襠裡已經滲出了騷臭的液體。
秦良玉連看都沒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金銀珠寶一眼。
她一步步走到奢崇明面前,眼神猶如看著一堆發臭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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