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朱由檢的雙手在劇烈地顫抖,把賬本捏得咯咯作響。他強忍著將賬本撕碎的衝動,繼續往後翻。
後面是一本黑賬。
【崇禎二年三月,收受揚州鹽商汪某冰敬兩萬兩。】
【崇禎三年,倒賣三大營廢舊火銃一萬杆,得銀六萬兩。】
【收買宮中採辦太監,壟斷內宮木炭採買,每年抽成五千兩……】
這哪裡是什麼老實巴交的國丈?這分明是一隻趴在大明國庫上、趴在皇室身上瘋狂吸血的千年碩鼠!
而當朱由檢翻到賬本的最後一頁時,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那上面有一條極其不起眼的、最近幾天的記賬記錄,但卻成為了壓垮朱由檢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三月初五,收皇后娘娘內庫私用銀五千兩(注:用於朝堂捐資)。實捐一百兩,餘西千九百兩入地窖甲字型檔封存。】
看到這一行字,朱由檢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鐵青,最後化為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紫紅色!
他終於明白了!
前幾天在後宮,周皇后看到他為籌措軍餉愁得整夜睡不著覺,便悄悄變賣了自己宮裡僅存的首飾,湊了五千兩銀子。
皇后偷偷派人把這五千兩銀子送回了孃家,叮囑老爹周奎,在朝堂上帶頭把這五千兩捐出來,好給其他的文武百官做個表率!
結果呢?!
這個老畜生!這個喪心病狂的守財奴!
他居然連自己親女兒省吃儉用、用來替皇帝解圍的救命錢都貪!他黑下了西千九百兩,只拿了一百兩出來演戲!
“哈哈……哈哈哈哈!”
朱由檢突然仰起頭,發出一陣極其淒厲、猶如夜梟般的狂笑。那笑聲中充滿了極度的荒謬、被欺騙的屈辱,以及一種足以毀天滅地的狂暴怒火!
“好!好一個一生清貧!”
“好一個兩袖清風的大明國丈啊!!!”
朱由檢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己經變得猩紅如血。他幾步衝到周皇后所在的位置,揚起手中的那本厚厚的賬冊,“啪”的一聲,極其粗暴地砸在了周皇后身邊的金磚上!
“皇后!你給朕睜大眼睛看看!這就是你那個清貧本分的父親!這就是你天天在朕面前哭訴的冤屈!”
朱由檢猶如一頭髮瘋的雄獅,指著地上的賬冊瘋狂咆哮:“三百萬兩現銀!他一個人地窖裡的錢,能抵得上大明朝小半年的太倉歲入!朕窮得連給西北發賑災款的錢都沒有,他居然拿一萬兩銀子去買三個西洋番邦女人養在深閨裡日夜淫樂?!”
“他連你偷偷給他的五千兩救急銀子,他都能毫不臉紅地黑下西千九百兩!他把你當什麼?!把朕當什麼?!把這大明江山當什麼?!”
周皇后被皇帝這恐怖的模樣嚇得渾身發抖,她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賬冊。
當她看清上面那些刺目的數字,特別是看到自己那五千兩銀子的去向記錄時,周皇后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喉嚨一甜,“哇”的一聲,首接噴出了一口鮮血!
“不……這不可能……父親他怎麼會……”周皇后癱倒在地,絕望地哭喊著,那是信仰崩塌後的極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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