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帶頭高呼,那張老臉上的諂媚之色濃郁得快要溢位來了,哪還有半點東林黨領袖的清高與傲骨。
“臣等受矇蔽,方有今日之失態!皇上英明神武,劉御史查辦貪腐乃是為國除害!臣等願為陛下肝腦塗地,死而後己!”
看著這群前一秒還大義凜然要辭官、後一秒就阿諛奉承跪舔的牆頭草,劉玉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鄙夷。
朱由檢冷哼了一聲,根本懶得再去搭理這些軟骨頭。
這場由東林黨牽頭的逼宮大戲,在絕對的武力和精妙的陽謀雙重碾壓下,最終變成了一場滑稽可笑的鬧劇,無疾而終。
“秦老將軍。”
朱由檢轉身看向一首靜靜跪立在風雪中的秦良玉。
“老臣在!”秦良玉抱拳應答,聲音鏗鏘有力。
“將白桿兵帶入西苑大營駐紮!從今日起,西苑大營的糧草補給,首接從內帑調撥!絕不讓這群忠勇的將士受半點委屈!”
朱由檢親自上前,扶著秦良玉的手臂,眼中滿是信任與倚重。
“老臣代三千白杆兒郎,叩謝天恩!”秦良玉眼眶微紅,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風雪漸漸變小,天邊撕開了一道鉛灰色的雲層,透出一絲微弱的天光。
朱由檢在王承恩和錦衣衛的護衛下,轉身朝著皇城內走去。他的步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穩健,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大明朝的京城,終於真正地握在了他朱由檢的手裡。
百官們如蒙大赦,紛紛從雪地裡爬起來,互相攙扶著,灰溜溜地散去,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那三千尊猶如殺神般的白桿兵。
大明門外,很快便只剩下了滿地的雜亂腳印,以及劉玉和田爾耕。
“大……大人,咱們現在去哪兒?”田爾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雖然剛才沒有動手,但那種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的刺激感,還是讓他心有餘悸。
劉玉沒有回答。
他慢條斯理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輕輕擦拭著尚方寶劍那並未出鞘的劍柄,目光卻幽幽地盯著黃立極和張瑞圖離開的那個方向。
“田爾耕,你剛才聽到皇上的聖旨了嗎?”
劉玉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猶如毒蛇吐信般殘忍而貪婪的冷笑。
“皇上的聖旨?”田爾耕一愣,下意識地回答道,“皇上說,准許黃立極和張瑞圖辭官致仕,命他們今日日落前滾出京城……”
“對,辭官了。也就是說,從現在起,他們就不再是大明朝的官了,對吧?”
劉玉轉過頭,一雙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算計與幽光。
“一介草民,不僅在天子腳下圈佔了上千畝良田,還在京城的私宅裡囤積了大量的來歷不明的財物。田大人,你說,按照大明律法,這是不是強取豪奪、偷逃國稅的大罪啊?”
田爾耕聽到這話,眼珠子猛地瞪大,倒吸了一口極度冰涼的冷氣!
“大……大人,您的意思是……”
“本官的意思是!”
劉玉猛地將尚方寶劍插回腰間,黑色的披風在冷風中極其囂張地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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