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安靜了下來。
午後的陽光透過明淨的窗戶灑在光潔的水泥地面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
空氣中還殘留著之前住在這裡的老兵們留下的氣息，汗味、皮革味、槍油味，混合成一種獨特的、屬於精銳部隊的味道。
陳凡選了一個靠窗的上鋪，把行李扔到床板上，開始熟練地鋪床單、疊被子。
他的動作依舊乾脆利落，幾分鐘就把內務整理得妥妥帖帖。然後他翻身躺下，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嘴角還掛著剛才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尖刀班，這個名字光是聽著就讓人熱血沸騰。
但雷剛和葉凱卻坐在各自的床鋪上，一個皺著眉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一個抱著膝蓋望著窗外操場上正在訓練的老兵們出神。
兩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心事，完全沒有陳凡那種輕鬆和期待。
陳凡側過頭，看了他們一眼，從床上翻身坐起來，問道：“你們怎麼了？從剛才分班到現在，一個兩個都像霜打的茄子。進了尖刀班還不高興？外面多少老兵擠破頭都進不來。”
雷剛抬起頭，黝黑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苦笑：“凡哥，說實話，我們倆之所以能進尖刀班，靠的是誰你心裡最清楚。剛才那場演習，我和葉凱全程就是跟在你後面補槍綁人，要是沒有你指揮，我們連那三個狙擊手都過不去，更別說全殲兩個班了。
我們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體能勉強算中上，射擊剛摸到優秀的邊，格鬥在你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尖刀班這種地方，不是我們該來的。”
葉凱也摘下了眼鏡，用衣角慢慢擦著鏡片，語氣比平時更加沉穩，卻也更加低沉：“凡哥，我和老雷的能力，在新兵連還能算拔尖，但到了這裡，你也聽到宋洵怎麼形容尖刀班了。
狙擊、爆破、格鬥、滲透，每個人至少精通兩門絕活。我跟老雷除了據槍據得穩一點、體能勉強能跟上，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我們怕來了之後跟不上訓練節奏，拖你的後腿，也拖尖刀班的後腿。到時候被踢出去，丟的不只是我們自己的臉，還有你的臉。”
陳凡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從床上跳下來，走到兩人面前，伸出兩隻手，一邊一個重重地拍在雷剛和葉凱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兩人都微微晃了一下。
“怕啥？不是還有我在嘛。實力不夠，那就狠狠練，尖刀班的那些老兵難道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本事？不一樣是練出來的？你們的底子不差，在新兵連幾百號人裡能排到前列，這本身就說明你們有潛力。只要肯吃苦，不會比他們差多少。”
雷剛抬起頭看著陳凡，眼中閃過一絲動搖：“凡哥，你真的覺得我們倆能行？”
“我說你們行，你們就行。”陳凡撤回手，重新坐在床沿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認真地掃過雷剛和葉凱，“但有一個前提，你們得做好脫幾層皮的準備。我練你們的方法，會比李葵班長在新兵連的時候狠得多。你們受得了嗎？”
雷剛和葉凱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過頭看著陳凡，眼中重新燃起了鬥志。
“受得了！”雷剛用力點了點頭，黝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熟悉的笑容，“凡哥你儘管練，我雷剛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配做你兄弟！”
“我也是。”葉凱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面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在新兵連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跟著你走，準沒錯。”
“好。一起努力。”陳凡伸出右拳，懸在半空中。
雷剛和葉凱也伸出拳頭，三隻拳頭在空中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三隻緊握的拳頭上，給這個瞬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傍晚，食堂里人聲鼎沸。
偵察一連的食堂比新兵連的大了一倍，能同時容納兩百多人就餐。
此時正是飯點，打飯視窗前排起了長隊，空氣中瀰漫著紅燒肉和青椒炒蛋的香氣。
陳凡三人打完飯後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陳凡端起飯盆大口大口地扒著飯，動作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多餘動作的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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