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分鐘，二排一班的九個人全部在宿舍門口集合完畢，朝操場跑去。此時天邊才剛泛起一絲灰白，操場上已經有了稀疏的人影，各班都在整隊集合。二排一班的隊伍到得比大多數班級都早，而陳凡站在隊伍裡，呼吸平穩，精神抖擻，和那些還在打哈欠揉眼睛的老兵形成鮮明對比。
早操是繞操場慢跑三圈，外加一組全身關節活動和拉伸。然後各班帶回整理內務。早餐後，二排一班再次在操場上集合列隊。
一名國字臉的中年軍官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過來。他肩扛中尉軍銜，身材敦實而挺拔，皮膚被高原的紫外線曬得黝黑髮亮，一雙眼睛如鷹隼般銳利。他叫潘武，偵察一連二排排長，尖刀班是他手底下的王牌。
潘武在九人佇列前站定，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最後落在陳凡三人身上，微微頷首：“我們二排一班，剛來了三個新兵。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潘武，是你們二排的排長。以後訓練上的事情，我全權負責。”
他的聲音洪亮有力，在清晨的操場上格外清晰。
說完之後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陳凡和吳浩峰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繼續說道：“現在二排一班多了三個人，我打算把他們三個編入你們兩個小隊，以後由你們帶著訓練。執行任務，這樣能更快地融入團體。”
吳浩峰聽到這裡，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平靜但堅決：“排長，我們第一小隊三個人，配合了這麼多年，默契度已經磨合到了最高點。突然插進來一個新人，反而會影響整體作戰效能。再說......”
他看了一眼陳凡三人，“他們新兵的大部分能力水平還停留在新兵連階段，要跟上我們小隊的訓練節奏，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不是說我們不幫，是時間成本擺在那兒。”
關澤也緊跟著表態：“我們第二小隊也一樣。三個人正好，不需要人加入。”
曹俊抱著胳膊看了陳凡一眼，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補了一句：“再說了，他們三個不是很厲害嗎？昨天剛端了兩個班的老兵呢。我覺得他們不需要我們帶都可以了，直接自己練去唄。”
這話裡的揶揄意味連雷剛都聽得出來，他的臉色有些發紅，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被陳凡一個眼神制止了。
潘武眉頭微微一挑，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他知道這幫老兵的脾氣，都是連裡一等一的尖子，心高氣傲慣了，都不願意當新兵保姆。這種情緒雖然能理解，但畢竟太不好看了。
陳凡站了出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不卑不亢：“報告排長！我們不需要加入他們的小隊。我們三個人，剛好可以組建自己的第三小隊！我有信心帶好我們自己的小隊，保證不拖全班的後腿！”
佇列裡安靜了一瞬。
吳浩峰。曹俊等幾個老兵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冷笑起來。
這陳凡口氣倒是真不小。尖刀班的小隊那是什麼概念？三個人的作戰編制，要能獨立完成滲透。偵察。突擊等全部科目的任務，每個人都要具備過硬的全能素質。
一個新兵剛來就要自組小隊，這已經不是在逞強了，簡直是在吹牛。
潘武沉默了幾秒，認真地看著陳凡：“陳凡是吧？我經常聽連長提起你。你很優秀，這個我承認。但你要想清楚自組小隊跟加入老兵的小隊完全不是一回事。沒有老兵帶，你們要從頭摸索的東西太多了。你確定你真的可以嗎？”
“可以！”陳凡回答得斬釘截鐵，目光直視潘武，沒有半分閃躲，“我有信心帶好我們小隊。如果跟不上，我自己去找連長申請調出尖刀班。”
“行，作為一名軍人，有自信是好事，那就先這麼定了。”潘武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
關澤和曹俊等幾個老兵聽到這個安排，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都在冷笑。沒有老兵帶的新兵小隊，在尖刀班這種絞肉機裡，絕對是第一個被淘汰的。
潘武掃視全場，話題一轉，“現在說今天的訓練。第一個科目，武裝五公里。”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洪亮：“我們偵察連的武裝五公里，和你們新兵連的輕裝跑步完全不是一回事！強度根本不在同一個量級。我們的負重標準是十八到二十四公斤，但尖刀班的強度和其他班不同。我們班的整體平均負重是三十公斤！”
“三十公斤！”雷剛和葉凱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在新兵連訓練時的輕裝跑步，整體負重才十三公斤左右，身上最重的也就是水壺和幾個彈匣。三十公斤是什麼概念？相當於身上背了大半個體重，跑完五公里這已經不是跑步了，這是在玩命。
“武裝五公里，全連的標準是二十五分鐘合格，二十一分鐘優秀。”潘武頓了頓，目光如刀，“但我們尖刀班要求更高，二十分鐘才是合格線，十八分鐘才是優秀！”
“我的天！強度也太高了！”雷剛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額頭上已經開始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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