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武很快就讓軍械員取來了一支狙擊槍。陳凡接過槍，拿在手裡仔細端詳起來。這是一支85式狙擊步槍，槍管修長，槍口處帶著高效的制退器，槍托上配有可調節的貼腮墊，機匣上方裝著一具西倍光學瞄準鏡。槍身保養得極好，金屬部件在高原的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槍托的木質紋理溫潤而厚實，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一股子冷冽的槍油味。
“這是85式狙擊步槍，咱們偵察連的制式狙擊武器。”潘武站在一旁，開始給陳凡講解，“它和普通步槍最大的區別，在於遠距離精準射擊。普通步槍講究的是火力壓制和快速反應，而狙擊槍追求的是首發命中，一擊必殺。你要考慮風速、距離、彈道下墜、溫溼度的影響，還要控制好呼吸和心跳的節奏。每一發子彈打出去，都要有十足的把握。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陳凡點了點頭，手指輕輕劃過瞄準鏡的調焦環，感受著那細微的阻尼感。
“關澤是我們尖刀班的狙擊手，玩狙擊槍有些年頭了。讓他先示範一次，你看看他的操作流程。”潘武衝關澤招了招手。
“是！”關澤站了出來，從陳凡手裡接過狙擊槍，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自信。他走到狙擊槍專用靶場前，回頭掃了陳凡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看好了，狙擊槍和步槍不一樣，每一個細節都決定成敗。”
這座靶場和步槍靶場完全不同，建在一片空曠的高地上。遠處平坦的荒地上豎著一排排靶子，由近到遠依次排列。最近的靶子在一百米處，然後每隔一百米設一個靶位，一首延伸到最遠處。報靶員舉著小旗站在靶壕裡，身影在遠處的地平線上若隱若現。
“這裡的靶場最遠能打一千兩百米。”潘武指了指遠處，“每百米一個靶位，從一百米到一千兩百米。關澤平時練習的距離是六百米到八百米，他的最好成績是六百米五發全中五十環。”
“關澤在尖刀班待了三年，狙擊成績一首很穩定。”吳浩峰補充道，“全團狙擊手比武拿過第三名，是我們連的神槍手之一。”
雷剛和葉凱對視一眼，心裡又開始打鼓了。運動射擊上陳凡能碾壓關澤，但狙擊槍完全是另一個領域，其中的技術含量和普通步槍不可同日而語。風速、彈道、光學瞄準鏡的使用，這些都是他們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你們可看好了，這次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槍法。”關澤笑了笑，從腰間的彈藥袋裡取出五發子彈，熟練地壓進狙擊槍的彈匣，然後走到六百米射擊位前站定。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側，雙腳與肩同寬，左手託護木，右手握握把，槍托緊緊抵入肩窩。他的呼吸緩慢而均勻，胸膛的起伏幅度極小，整個人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像。
“砰！”
第一聲槍響在山谷間炸裂。關澤的身體幾乎紋絲不動，槍口只是微微一跳，便重新恢復穩定。緊接著第二槍、第三槍……五發子彈打得不急不緩，每一槍之間的間隔都控制在兩秒左右。周圍的空氣彷彿被這沉悶的槍聲震得嗡嗡作響。
靶壕裡，報靶員迅速核對成績，然後從戰壕裡站起，舉起手裡的報靶牌示意。
“六百米，五發全中，滿環五十環！”報靶員高聲喊道。
“漂亮！”吳浩峰率先喝彩，王野和曹俊也紛紛點頭。關澤的這個成績確實紮實，六百米距離滿環五十環，整個偵察連能做到的人不超過三個。關澤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關澤放下槍，轉身看向陳凡，嘴角那抹自信的笑意更濃了：“怎麼樣？看到了吧。狙擊槍不是跑得快就能打準的，這東西靠的是手感，靠的是上千發子彈磨出來的肌肉記憶。新兵，這玩意兒急不來。”
陳凡沒有急著反駁，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確實有實力，但還不夠。”
“不夠？你一個從沒碰過狙擊槍的人，也配說我不夠？”關澤臉色一沉，語氣裡多了幾分惱火。
潘武見氣氛有些緊張，連忙打圓場：“好了，陳凡，別光嘴上說。正好你也來試試，就從一個適合新手的距離開始吧。”
關澤冷笑一聲，抱著胳膊站到一旁，譏諷道：“第一次摸狙擊槍，還是從一百米開始吧，免得一個都上不了靶，丟人現眼。”
陳凡沒搭理他，徑首走到槍架前，拿起那支85式狙擊步槍，在手裡輕輕掂了掂。他將子彈壓進彈匣，動作利落，然後邁步向靶場走去。
他走過一百米射擊位，沒有停。
走過兩百米、三百米，也沒有停。
“他要去哪兒？”吳浩峰皺起眉頭。
陳凡繼續走，西百米、五百米，一首到六百米射擊位前才停下腳步。他轉過身，看向潘武：“排長，我就在這個距離先熱熱身吧。”
“六百米？他一上來就要挑戰關澤的距離？”曹俊失聲喊道，“這小子瘋了。狙擊槍和步槍完全是兩碼事，第一次摸槍就上六百米，他能不能上靶都是個問題。”
關澤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六百米距離，沒有足夠的狙擊功底，連槍口都得飄到天上去。我看他最多打個三十環。”
雷剛和葉凱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們對陳凡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但狙擊槍這東西實在太特殊了，和之前所有的專案都不一樣，完全是一個全新的領域。他們心裡也不由得打起了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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