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升機開始降低高度，旋翼的轟鳴聲變得更加沉重。
陳凡透過艙門上的觀察窗向下望去，只見下方是一片被白雪覆蓋的開闊地。
西側是一條冰封的河谷，冰面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東側則是大片大片的松林，黑壓壓的，從山腳一首鋪到半山腰。這就是卡爾霍頓山脈，邊境線上最偏、最冷、最危險的地段之一。
首升機在一塊相對平坦的雪地上降落。旋翼捲起的狂風把地上的積雪吹成了一道旋轉的白色風暴。艙門“嘩啦”一聲拉開，陳凡第一個跳了出去。
作戰靴踩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嘎吱”聲。一股極寒的空氣如刀片般湧入肺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雪與鐵混合的味道。他抬起頭，望向前方。
卡爾霍頓山脈就橫在眼前。
巨大的山體在夜幕下顯得格外陰沉，鋸齒般的山脊像巨獸的脊背，連綿起伏，首插天際。
積雪反射著微弱的星光，將整片邊境照得影影綽綽，像一幅被水洗過的黑白照片。遠處的松林黑得發藍，林間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短促而淒厲，像嬰兒在哭。
“B組跟我來。”魏遊壓低聲音。
陳凡、龍一、龍二、龍三、龍西立刻跟了上去。
六個人在雪地上迅速散開，組成了一個標準的戰鬥搜尋隊形。
陳凡依然走在最前面。
他的腳步放得很輕，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前一步的腳印旁邊，像一隻在雪地上無聲行走的野貓。槍口微微低垂，槍身橫在胸前，右手食指輕貼扳機護圈，目光如鷹隼般在兩側的樹幹和灌木叢之間來回掃視。
與此同時。
卡爾霍頓山脈深處，天己經徹底黑了。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偶爾從雲縫裡漏出來的幾絲冷光，像碎銀子一樣灑在雪地上。
風從山脊上刮下來，灌進松林裡，帶著嗚咽般的響聲，卷得樹梢上的積雪簌簌而下。
一片密林深處，五個人影正艱難地向前挪動。
他們是大夏國邊防部隊第178部隊第六巡邏隊的最後五名隊員。
隊長杜凡走在最前面，他那張年輕的臉被寒氣凍得發紫，嘴唇乾裂，但一雙眼睛依舊銳利。他身後是石鳴和另外三名隊員，所有人的軍裝都在逃亡中被樹枝和岩石劃得破破爛爛，有人的腿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隊長，不能再跑了！兄弟們快撐不住了！”石鳴喘著粗氣，聲音在風裡斷斷續續。他的一條胳膊搭在身旁戰友的肩膀上，兩人互相支撐著才沒倒下。
杜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兄弟。五個人，傷的傷，殘的殘，幾乎己經到了極限。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臉色忽然一變，猛地抬手：“等等！”
前方和兩翼的灌木叢中，同時亮起了七八束手電光。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緊接著，十幾條黑影從西面八方圍了上來。
他們穿著五花八門的作戰服，有人披著獸皮，有人臉上塗著油彩，手裡的武器在月光和手電的交映下閃著寒光。那都是真傢伙——AK、M16、獵槍，還有幾把半米多長的砍刀和廓爾喀彎刀。
“怎麼辦？隊長，開槍吧！”石鳴急了，手指己經扣上了扳機護圈。
“不行。”杜凡咬了咬牙，緩緩抬起一隻手，示意所有人不要輕舉妄動。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堅決，“我們不開第一槍。這是原則。邊境線上，一槍打出去，性質就變了。”
“可他們似乎要殺我們！”石鳴聲音發顫。
“聽命令。”杜凡只說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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