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小鎮“落雁集”的晨霧比古莊更濃，裹著黃土的氣息，把破敗的土牆和歪斜的酒旗都浸得發潮。陸小鳳蹲在鎮口的老槐樹下，指尖轉著枚銅錢，銅錢邊緣磨得發亮，映著他眼底的笑意——不是尋常的促狹，而是獵手盯著獵物時的從容。
“我說阿朱姑娘，”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戲謔，“你這易容術雖好，可萬一青龍會的人問起‘黑道信使’最愛吃什麼，你可別答‘江南桂花糕’——人家黑道吃這個，怕是要被兄弟們笑話‘不夠狠’。”
阿朱正對著銅鏡最後調整眉尾，聞言指尖頓了頓，鏡子裡的“黑道信使”眉頭立刻擰出個兇相：“陸大俠放心，我早打聽過了，青龍會的信使最愛啃風乾的駱駝肉，嚼得咯吱響，說這味兒夠‘勁道’。”她故意把“勁道”倆字咬得發硬，連帶著肩膀都跟著聳了聳，活像個常年奔波在沙漠裡的漢子。
不遠處的土坡上，楚驚鴻正擦拭長劍，聽到這話忍不住嗤笑出聲：“阿朱姑娘，你這模仿倒是像，可別到時候見了真信使，把人家的駱駝肉搶過來啃——咱們這‘臥底’，可不是為了口糧。”
阿朱轉頭瞪他，剛要反駁，就見阿飛從坡下走上來，手裡拎著個布包，裡面傳來細碎的碰撞聲：“駱駝肉在這裡，還有青龍會的信物‘黑鱗令牌’。”他把布包遞給阿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記住，他們若說‘月落雁集’，你就答‘霜染刀鋒’；若問起‘腐骨散’的進度，就說‘三日必到’——這是咱們提前和喬峰約定的暗號，對不上，立刻撤。”
阿朱接過布包，把令牌貼身藏好，銅鏡裡的“黑道信使”又多了幾分冷峻：“放心，我阿朱混跡江湖這麼多年，這點機靈勁兒還是有的。”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帶了點俏皮的自嘲，“再說了，我當年扮喬幫主都能瞞過不少人，如今扮個信使，總不能比扮喬幫主還難吧？”
陸小鳳聞言，差點笑出聲來：“這話要是讓喬幫主聽見，怕是要跟你比比‘誰更像信使’——畢竟他當年可是真的當過丐幫幫主，論‘扮相’，可比你有經驗。”
眾人笑作一團，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楚驚鴻收起長劍，指了指小鎮外圍的荒山：“我已經和阿飛把伏兵安排好了，丐幫弟子在東側山坳，五毒教的弟子在西側密林，只等阿朱把敵人引到鎮中央的破廟，咱們就關門打狗。”他眼神冷下來，帶著幾分暗黑的反諷，“林驚鴻的殘餘心腹勾結青龍會和西域黑道，想在邊境捲土重來？也不看看這邊境的風沙，夠不夠埋他們的野心。”
阿朱深吸一口氣，把銅鏡揣進懷裡，轉身朝著小鎮走去。她的背影在晨霧裡漸漸模糊，卻透著一股決絕——這趟臥底，不僅是為了肅清餘孽，更是為了還江湖一個安寧。
落雁集的破廟裡，黴味混著西域特有的香料味，嗆得人鼻尖發癢。阿朱剛走進去，就被三個黑衣人圍住，為首的那個臉上有道刀疤，眼神兇狠地盯著她：“把令牌拿出來。”
阿朱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黑鱗令牌，遞過去時故意讓指尖蹭過刀疤臉的手背——她記得線報裡提過，青龍會的信使有個習慣，遞東西時總愛蹭一下對方，算是“打招呼”。刀疤臉接過令牌，仔細看了看，又湊到鼻尖聞了聞，這才點點頭：“令牌沒錯，‘腐骨散’呢？”
“在後面的人手裡，三日必到。”阿朱按照暗號回答，語氣沉穩，帶著點黑道信使特有的囂張，“龍頭讓你們先探探路，看看這落雁集有沒有‘熟人’——聽說丐幫的喬峰，最近總在邊境晃悠。”
刀疤臉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喬峰算什麼？等咱們的‘腐骨散’撒出去，整個落雁集的人都得跪著求咱們！到時候，什麼丐幫、武當，都得給咱們讓路！”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個西域打扮的漢子衝進來，手裡拿著個布包，語氣慌張：“不好了！路上遇到幾個可疑的人，像是丐幫的弟子！”
刀疤臉立刻警覺起來，拔出腰間的彎刀：“是不是喬峰的人？他怎麼知道咱們在這裡？”
阿朱趁機上前一步，擋在刀疤臉身前，語氣帶著幾分“江湖義氣”：“大哥別慌，說不定是路過的商隊。咱們先看看那布包裡的‘腐骨散’，要是東西沒問題，咱們就按計劃行事——先把這破廟周圍的人‘清一清’，免得有人通風報信。”
刀疤臉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點頭。西域漢子把布包遞過來，阿朱接過，指尖悄悄觸碰了下布包的邊緣——布包裡裝的“腐骨散”是淡灰色的粉末，摸起來有些粗糙，和程靈素之前描述的特徵一模一樣。她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把布包遞到刀疤臉手裡：“大哥，您先看看，要是沒問題，咱們就動手。”
刀疤臉接過布包，正要開啟，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聲響。一個黑衣人衝進來，大喊道：“不好了！有人從外圍殺過來了！是楚驚鴻和阿飛！”
刀疤臉臉色一變，立刻拔出彎刀：“媽的！中計了！快撤！把‘腐骨散’撒出去，讓那些追兵嚐嚐滋味！”
阿朱趁機往後退了退，躲在一根腐朽的樑柱後，悄悄從袖子裡掏出一枚訊號彈——這是和陸小鳳約定的“收網”訊號。就在刀疤臉準備開啟布包撒毒粉時，她猛地按下訊號彈的機關，一道紅色的光衝破破廟的屋頂，在晨霧裡炸開，像朵詭異的煙花。
“動手！”外面傳來楚驚鴻的喊聲，緊接著，破廟的門窗瞬間被撞開，楚驚鴻的長劍率先刺進來，劍光如電，直接逼退了刀疤臉；阿飛則帶著精銳弟子從門口衝進來，刀光劍影瞬間交織在一起。
刀疤臉見狀，急紅了眼，猛地開啟布包，抓起一把“腐骨散”就朝著人群撒過去：“都別想活！讓你們嚐嚐‘腐骨散’的厲害！”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從屋頂傳來：“別慌！‘腐骨散’的解藥在這裡！”程靈素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從屋頂輕飄飄地落下，手裡拿著幾個瓷瓶，她把瓷瓶拋給周圍的弟子，“每人一顆，含在嘴裡！這解藥能抗半個時辰，足夠咱們收拾他們了！”
原來，程靈素早就帶著解藥趕到了落雁集。她之前在古莊破解了“腐骨散”的配方——這種毒物是用西域的“蝕骨草”和中原的“斷腸藤”混合而成，毒性猛烈，能讓人筋骨腐爛，痛苦而死。但她發現，“腐骨散”有個弱點，就是遇到“甘草汁”和“金銀花露”的混合液，會立刻失效。她連夜研製出速效解藥，裝在瓷瓶裡，剛好趕上這場戰鬥。
弟子們含了解藥，頓時底氣十足，揮舞著兵器朝著黑衣人衝過去。楚驚鴻的長劍舞得密不透風，每一劍都精準地刺中黑衣人的要害；阿飛的快劍更是快得看不見影子，幾個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撂倒在地。
“媽的！你們這些正道人士，就會用解藥耍賴！”刀疤臉見撒毒失敗，氣得破口大罵，揮舞著彎刀朝著程靈素衝過去，“我先殺了你這個‘神醫’！”
程靈素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幾枚銀針，朝著刀疤臉的穴位射過去。銀針速度極快，直接刺中了刀疤臉的“曲池穴”和“合谷穴”，他頓時覺得手臂發麻，彎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