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幽冥盟總壇深處的“聚義廳”卻燈火煌煌,張燈結綵。
與其說是“聚義”,不若稱其為一場盛大的“封神大典”。為慶賀墨天行擢升為幽冥盟“幽冥護法”,廳內筵開數十席,煙熏火燎間,酒肉香氣與江湖草莽的汗味混雜,燻得人腦仁發脹。
凌雲霄混跡於新晉弟子間,隱在角落,指間捏著酒杯,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住主位。
主位之上,墨天行身著金線繡紋黑袍,大馬金刀端坐,滿面志得意滿。他腰間一枚古樸令牌在燈下泛著幽光——正是玄元令。
“這老小子,倒會享福,”扮作嬌俏小師妹的柳輕煙挨著凌雲霄,以僅二人可聞的聲線低語,“瞧他那得意勁兒,不知情的還道他要黃袍加身呢。”
“莫輕舉妄動,”凌雲霄聲線壓得更沉,“他左右二人乃幽冥盟‘黑白雙煞’,成名已久的老怪物,棘手得很。”
“黑白雙煞?我看是黑白無常才對,”柳輕煙撇嘴,眼風掃過墨天行身後兩道身影。那二人一黑一白,面如石雕,周身散著森森寒氣,令人不敢近前。
大殿另一側,喬裝侍女的陸小鳳與薛冰正託著玉盤,如勤勉“跑堂”般在賓客間穿梭。
“我說薛大姑娘,這裙裾未免太短?”陸小鳳扭著不情不願的腰肢抱怨,“我這長腿將將見風,回頭若染了風寒,誰擔待得起?”
“閉嘴,”薛冰沒好氣地剜他一眼,手中酒壺穩若磐石,“讓你扮侍女是抬舉你,就憑這張招蜂引蝶的臉。待會兒動手時,你只管在樑上繫繩,休要誤事。”
“放寬心,‘靈犀一線牽’的本事,何曾失手?”陸小鳳胸有成竹,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殿頂橫樑。
主位旁不起眼的角落,立著個眉眼低順的小廝——正是阿朱所扮。她垂首如真僕般恭順候命,眼底卻流轉著狡黠靈光。
大殿外圍陰影中,喬峰率丐幫弟子悄然佈下“困龍陣”。眾人如蟄伏獵豹,靜待收網之機。
“打起精神,”喬峰沉聲令下,“待會兒若有漏網之魚,格殺勿論!”
“謹遵幫主令!”
後廚附近,程靈素正對幾座香爐酒罈作最後“調理”,將特製藥粉細細摻入。
“此番配方添了‘醒神草’,”她唇角噙著得意淺笑,“煙霧爆開時,非但迷眼,更能令人神智一清,免致昏厥。妙極!”她欣然頷首,渾然忘卻這“提神”之效,於己方亦無差別。
諸事齊備,只待號令。
“吉時到——”唱喏聲陡起,墨天行起身,展開他的“就職演辭”。
“承蒙盟主抬愛,墨某今日晉位護法,實乃三生之幸……”墨天行唾星四濺,慷慨激昂。
趁此良機,陸小鳳與薛冰倏然動身。
薛冰託酒蓮步輕移,巧笑倩兮行向主位。至墨天行身畔時,纖指微動,將一枚毫不起眼的紙包輕置酒杯旁——內藏程靈素特製煙霧彈引信。
陸小鳳則如靈猿附柱,悄無聲息攀上橫樑,擇定方位,將肉眼難辨的細絲繫於阿朱預設的機關之上。
二人目光於半空交匯,微不可察地頷首。
阿朱亦已就緒。她佯裝斟茶,指尖在壺身輕叩兩下——此為約定暗號。
旋即,一聲輕咳刺破滿堂喧譁。
阿朱的訊號!
陸小鳳眸中精光暴綻,指節猛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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