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毫不遲疑,猛地將手中酒罈砸向林墨面門,同時翻身躍出視窗,身影如燕,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有奸細!”林墨捂臉怒嚎,聲音中盡是驚怒。
訊息火速傳回冰人館。
“果然有內鬼!”石破天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筆墨紙硯齊齊跳起。
“這兩個叛徒,竟敢在我們眼皮底下作亂!”石破天眼中怒火如熾,手已按上劍柄,青筋暴起的手背顯露出他壓抑不住的殺意。
“此時不宜打草驚蛇。”蘇虹抬手按住他的手臂,聲音如寒潭靜水,“他們既欲製造內亂,就必定會再次出手。我們不如設一個局,請君入甕。”她眸光流轉間已勾勒出完整的計劃,“既然他們想要攪亂聯軍,我們便給他們製造一個絕佳的機會。”
計策既定,次日清晨石破天便故意在演武場高聲抱怨,聲音洪亮得足以讓潛伏的眼線聽清:“秦風師兄也太偏心了!憑什麼讓丐幫守安穩的東門,卻讓我們青萍門去守最危險的西崖?”他刻意加重語氣,每一個字都透著不滿與委屈。
這番話果然迅速傳入林墨耳中。當夜月黑風高,二人按捺不住,攜著一包劇毒藥物,如鬼魅般悄然潛向聯軍糧倉。他們貼著牆根移動,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響,卻不知自己早已落入天羅地網。
可他們剛摸到倉庫陰影處,四周猛地火光大亮!數十支火把同時燃起,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等候二位多時了!”石破天自屋頂一躍而下,身形如蒼鷹搏兔,精準地堵死所有退路。
“蘇虹!?”唐驍望見持劍立於火光下的蘇虹,頓時面無人色,聲音因驚恐而扭曲,“你……你怎會在此?”他的手指不自覺地顫抖,那包毒藥險些脫手墜地。
“因為,”蘇虹語聲清冷如冰,劍尖在火光下泛著寒芒,“我早已料到,你們今夜必會自投羅網。”她的目光如利刃般刺穿二人的偽裝。
二人奮力拔刀相抗,刀光如雪映著他們決絕的面容。然而石破天與蘇虹皆是江湖上頂尖的高手,劍招如行雲流水,掌風似雷霆萬鈞。不過十招之間,凌厲的攻勢便已瓦解了二人的防禦,將他們雙雙制伏在地。
石破天一腳踏在林墨的胸口,力道沉如山嶽,聲音冷若寒霜:“說!玄影閣閣主究竟是誰?”
林墨咳出幾口鮮血,臉上卻浮現出詭異的慘笑:“我們……不過是玄影閣最底層的小卒,哪有資格知曉閣主的真名?但我們掌握著一個驚天秘密——”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的光芒。
他的目光忽然投向石破天,眼中竟流露出幾分憐憫:“閣主……他早已洞悉冰人館穿越秘寶的全部奧秘。更可怕的是,你師父黃石公的失蹤,根本不是什麼意外。是他無意中窺破了閣主的真實身份,這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什麼?!”石破天如遭九天驚雷,渾身劇震,整個人僵立當場。這個訊息猶如一把重錘狠狠擊中他的心房。
師父……竟是被玄影閣所害?那個待他如親生父親般的老人,那個教會他一切武學真諦的恩師?
“休要胡言!”他怒聲咆哮,聲音卻在微微顫抖,“師父分明是壽終正寢,這是我親眼所見!”但心底某個角落已經開始動搖,那些曾經被忽略的細節此刻紛紛湧上心頭。
“信與不信,全在於你。”一旁的唐驍冷笑道,嘴角滲出一絲黑血,“閣主就潛伏在你們身邊,或許……正是你最為信賴的那個人。”這句話如同毒蛇般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話音未落,二人同時咬碎藏在牙槽中的毒囊。劇毒頃刻發作,他們七竅流血,氣息斷絕。那雙曾經充滿陰謀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夜風嗚咽著掠過荒原,吹得火把獵獵作響,跳動的火焰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彷彿在訴說著這個夜晚隱藏的無數秘密。
石破天佇立在寒風中,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他的眼中先是燃起熊熊怒火,繼而化作一片茫然與困惑。師父臨終前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重現,那些曾經理所當然的認知此刻都蒙上了一層疑雲。
最信任的人?這四個字如同魔咒般在他心頭回蕩。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容——笑傲江湖的陸小鳳、豪氣干雲的喬峰、劍術超群的秦風、還有此刻站在身旁的蘇虹……每一個都曾與他生死與共,每一個都值得託付性命。
不!絕無可能!他試圖驅散這些可怕的念頭,但唐驍臨死前的話語,卻像一根淬毒的尖刺,深深扎進他的心扉。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在心底瘋狂滋長,纏繞著他最珍視的情誼。
玄影閣的陰影,不僅籠罩著整個武林,更悄然滲透進了這支看似堅不可摧的聯盟。而那位神秘的閣主,或許正隱匿在暗處,冷眼旁觀著他們彼此猜忌,一步步走向分崩離析的深淵。夜色愈發深沉,彷彿連月光都被這無形的陰謀染上了汙濁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