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土的。
被晨露浸得發潮，踩上去軟乎乎的，像穿越前公司樓下便利店賣的過期麻薯。陸小鳳扶著棵老槐樹走，後腰的疼還沒緩過來，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原身這傷，比他上次替老闆背鍋寫檢討還讓人難受。
風裡混著點別的聲音，不是草響，是金屬撞金屬的脆響，“叮叮噹噹”的，還夾著女子的悶哼。
陸小鳳停下腳，皺了皺眉。
這聲音不對勁，像武俠劇裡的打鬥聲，但比劇裡真多了——沒有配樂，只有刀刃相擊的冷硬，還有……血腥味。
他扶著槐樹，慢慢往聲音來處挪。老槐樹的樹皮糙得硌手，像他租的老房子裡掉漆的衣櫃門。繞過樹影，視線豁然開朗——前面是片荒草地，草地上，三個人圍著一個穿紫衣的少女打。
那少女真好看。
紫衣被血浸了大半，左臂纏著破布，布上的血還在滲，順著指尖滴在草地上，暈開小朵的紅。但她的劍很快，快得像寫字樓裡趕電梯的白領，每一次揮劍都帶著風聲，逼得三個蒙面人只能躲閃，不敢硬接。
陸小鳳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側臉，那握劍的姿勢，甚至連吵架時微微皺眉的樣子——是方婷婷。
他怎麼會忘？穿越前，方婷婷是專案組的策劃，總跟他一起加班，她做PPT時喜歡咬筆桿，皺著眉說“這個需求太扯了”，跟現在握著劍、咬著牙對抗蒙面人的模樣，一模一樣。
只是，她怎麼會在這裡？還穿成這樣？
“交出情絲鏡碎片！饒你不死！”蒙面人裡個子最高的那個嘶吼著，手裡的刀劈向少女的左肩，“別給臉不要臉，嶽掌門要的東西，你敢不給？”
少女側身躲開，劍梢掃過蒙麵人的手腕，帶起一道血痕。她喘著氣，罵了句：“你們跟現代推銷似的，就會騙人！什麼嶽掌門？我看是‘渣男掌門’吧！”
陸小鳳愣了。
現代推銷？渣男掌門？
她也穿越了？還殘留著現代記憶？
沒等他細想，少女的動作慢了下來——左臂的傷口應該是崩開了，她握劍的手開始抖，腳步也有些虛浮。三個蒙面人看出破綻，互相遞了個眼神，同時攻了上去，刀光劍影瞬間把少女圍在中間。
“小心！”
陸小鳳想都沒想，撿起腳邊的石子，用盡全身力氣朝最左邊的蒙面人擲過去。石子不大，卻帶著勁，正好砸在蒙面人的眼睛上。
“啊！我的眼！”蒙面人慘叫著後退，手裡的刀“哐當”掉在地上。
另外兩個蒙面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動作頓了頓。陸小鳳趁機衝過去，一邊跑一邊喊：“安樂鎮巡檢將至！帶了三十多個衙役！再不走，你們想跟官差打交道嗎？”
他這招是學的現代“喊警察”——古代人怕官府，就像現代小販怕城管，一準管用。
果然，兩個蒙面人臉色一變。高個子的那個撿起掉在地上的刀，惡狠狠地瞪了陸小鳳一眼：“算你們運氣好！下次再讓我們碰到，定要你們碎屍萬段！”
說完，三個蒙面人架著受傷的同伴，頭也不回地跑了，跑得比剛才被陸小鳳唬走的山賊還快，連地上的血跡都沒來得及清理。
陸小鳳鬆了口氣，剛想往前走，就看見那紫衣少女晃了晃，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婷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