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酒的棉,軟乎乎地裹著安樂鎮。
“小登科冰人館”的燈籠還亮著,橘色的光透過竹篾,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影。程靈素在“忘憂樓”的爐上煮著薄荷茶,茶煙嫋嫋,混著李尋歡白天留下的女兒紅香氣,飄得滿館都是。石破天趴在“說和居”的桌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空碗裡畫圈。
小昭坐在旁邊,正對著殘頁上的星圖發呆。殘頁在燈光下微微發亮,邊角的符號與白天相比,似乎更清晰了些——華箏剛帶來的訊息像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裡:“絕情盟跟惡人谷勾搭上了,都在找燕南天的寶藏圖,聽說還在查‘情絲巷’的位置,具體計劃沒查到,但肯定沒好事。”
“情絲巷?”陸小鳳摸了摸懷裡的寶圖,羊皮卷的邊角被他攥得發皺,“我前幾天跟薛冰去考察鋪面,好像聽過這個巷名,就在鎮西,挺偏的,沒什麼人住。”
薛冰靠在關公像旁,擦著手裡的劍:“那巷子裡全是老柳樹,風一吹就‘沙沙’響,跟哭似的,白天走都覺得滲人。絕情盟找那兒幹什麼?難不成寶藏在巷子裡?”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飄來一縷異香——不是藥香,不是酒香,是種清冽的冷香,像雪後梅枝上的露,輕輕巧巧地鑽進門縫,落在眾人鼻尖。沒等陸小鳳反應,堂屋的樑上就傳來低低的笑聲,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薛姑娘好眼力,情絲巷的柳樹,確實像在哭。”
眾人抬頭——樑上坐著個穿月白長衫的男子,手裡捏著片染著墨痕的紙,腳邊掛著個酒葫蘆,冷香就是從他身上飄來的。他輕輕一躍,落在關公像前,動作輕得像片羽毛,連地上的黃豆都沒碰倒一顆。
“楚留香?”華箏眼睛一亮,她之前託丐幫弟子請過香帥,沒想到他真的來了。
楚留香笑著點頭,把手裡的紙片遞過來:“華姑娘的訊息我收到了。這是從絕情盟一個小嘍囉身上搜的,上面就寫了‘情絲巷藏寶鑰’六個字——想來,是跟陸兄懷裡的寶圖有關,那巷子裡,應該有開啟寶藏的鑰匙。”
陸小鳳接過紙片,指尖碰到紙頁時,覺得墨痕有點黏——不是普通的墨,好像摻了點別的東西。他展開看,紙上的字寫得飄逸,卻透著股倉促,像是急著寫完的:“就這六個字?沒別的線索了?比如鑰匙藏在巷子裡的什麼地方?”
“線索嘛,倒是有一句。”楚留香摸出個小酒壺,喝了口酒,眼神里帶著點狡黠,“月落烏啼霜滿天,情絲繞指鑰中現——想找寶鑰,就去情絲巷找‘會哭的柳樹’。”
“會哭的柳樹?”陸小鳳皺著眉,把紙條遞給薛冰,“這跟現代的密室逃脫謎題似的,能不能說清楚點?是樹會掉眼淚,還是樹下有哭聲?”
薛冰接過紙條,翻了個白眼:“我看他就是現代謎語人轉世,找個鑰匙還得猜來猜去。首接說在哪兒不行嗎?非要掉書袋,顯得自己很厲害似的。”
楚留香笑得更歡了,酒壺晃了晃:“若是說太清楚,就沒意思了。江湖嘛,總得有點懸念才好玩。”他說著,腳步輕輕往後退,眼看就要退到門口,“我還有別的事要辦,就不陪各位閒聊了——對了,情絲巷不僅有寶鑰,好像還跟‘情絲鏡’的產地有點關係,薛姑娘若是有空,倒可以去看看。”
話音剛落,他身子一晃,就像融入了夜色裡,只剩下一縷冷香還飄在空氣中,連腳步聲都沒留下。陸小鳳趕緊追出門,巷子裡空蕩蕩的,只有燈籠的光在地上晃,哪裡還有楚留香的影子。
“這香帥,跑起來比現代的快遞小哥還快。”陸小鳳撓著頭,回到館裡,“連句多餘的話都不肯說,就留個謎語,這不是為難人嗎?”
花滿樓拄著杖,走到桌邊,指尖輕輕拂過那張紙條,突然說:“‘會哭的柳樹’,或許不是樹真的會哭。我之前聽鎮上的老人說,情絲巷的老柳樹下,有口老井,井水常年不幹,風一吹,井水晃著柳樹的影子,聲音像哭——說不定,鑰匙藏在井裡,或者井邊的柳樹下。”
程靈素也湊過來,用指尖沾了點紙上的墨痕,放在鼻尖聞了聞:“這墨裡摻了‘情絲草’的汁液,跟我藥箱裡的一樣。情絲草只長在情絲巷的井邊,看來花兄說得對,鑰匙肯定在井附近。”
小昭突然站起來,布包裡的殘頁發出淡淡的藍光:“我的殘頁好像有反應!剛才香帥提到情絲巷時,殘頁就亮了——說不定殘頁跟寶鑰有關,能幫我們找到具體位置!”
阿飛不知何時從後巷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那柄磨好的劍。他靠在門框上,聲音冷冷的:“明天去情絲巷,我跟你們一起——絕情盟的人說不定在那兒埋伏,我能護著你們。”
陸小鳳看著他,心裡暖了暖——這冷麵劍客,嘴上不說,卻總在關鍵時刻出現。他笑著點頭:“好!有你在,我們更放心。明天一早,咱們就去情絲巷,找那‘會哭的柳樹’和寶鑰。”
林詩音從“問情閣”走出來,手裡拿著本律法書,上面夾著張紙條:“我剛才查了鎮上的地契,情絲巷的老井旁邊,以前有個繡坊,是情絲鏡的產地之一,後來繡坊著了火,就沒人去了——薛姑娘要是找情絲鏡,或許能在繡坊的廢墟里找到線索。”
“真的?”薛冰眼睛一亮,手裡的劍都忘了擦,“那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既能找寶鑰,又能找情絲鏡,一舉兩得!”
華箏拿出地圖,在情絲巷的位置畫了個圈:“我讓商隊的人先去巷口盯著,要是有絕情盟的人,就給我們發訊號。咱們明天小心點,別中了他們的埋伏。”
程靈素把煮好的薄荷茶倒進碗裡,分給眾人:“喝點茶,醒醒神。這茶里加了安神草,晚上能睡好點——明天找寶鑰,得有精神才行。”
陸小鳳接過茶碗,喝了一口,薄荷的清涼混著安神草的淡香,從喉嚨滑到心裡,之前的緊張感消了不少。他看著滿館的人——薛冰在擦劍,花滿樓在聽巷外的動靜,小昭在看殘頁,石破天在數黃豆,阿飛靠在門框上,華箏在整理地圖,林詩音在翻律法書,程靈素在收拾藥碗——突然覺得,就算楚留香留下的謎題再難,就算絕情盟和惡人谷在暗處等著,也沒什麼好怕的。
因為他們不是一個人。他們是一群湊在一起的小人物,有會武功的,有懂醫術的,有懂律法的,有會找線索的,卻能一起面對麻煩,一起解謎題,一起守護這滿館的煙火氣。
夜色漸深,燈籠的光漸漸暗了。石破天趴在桌上睡著了;小昭把殘頁小心地放回布包,靠在“三生石”旁打盹;阿飛還靠在門框上,像尊沉默的雕像,守護著館裡的安寧。
。了題謎個這開解能就,天明,”現中鑰指繞,天滿霜啼烏落月“——勾了勾角,條紙的痕墨著染張那上桌看了看又,圖寶的裡懷了小陸
。到遲別,見天明——說們他跟在像而反,人滲不都點一卻,哭在像的真,響”沙沙“樹柳老,吹一風的裡子巷。上天的藍墨在掛,了圓更亮月的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