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遠侯府的藥房裡,藥味濃得嗆人。沈清瑤坐在郭倩芸床邊,手裡攥著空藥碗,指節泛白。郭倩芸躺在床上,臉色青紫,呼吸微弱,三天前服下的潛龍丸,顯然被動了手腳。
“還沒訊息嗎?”沈清瑤聲音沙啞,看向門口的周季。
周季剛從外面回來,長衫沾了些塵土:“全城的醫館都問遍了,沒人見過能解‘腐心散’的方子。”他頓了頓,遞過一封封蠟的信,“剛收到的,匿名信,說有解藥。”
沈清瑤拆開信,字跡潦草,只寫著“想要郭倩芸活,三日內帶玄鐵煙桿,去亂葬崗換解藥”。她猛地站起來,眼裡滿是焦急:“玄鐵煙桿……爹當年說過,那東西藏在……”她突然頓住,快步走向後院枯井,“是枯井!爹說過,重要的東西,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周季跟著她到枯井邊,叫人找來繩索,沈清瑤親自往下放桶。半個時辰後,桶裡浮出個黑布包裹,開啟一看,是根兩尺長的煙桿,通體烏黑,摸上去冰涼,沒有一絲銅鏽,杆身隱隱刻著細如髮絲的紋路,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就是玄鐵煙桿?”周季拿起煙桿,入手沉重,“果然非凡品,難怪有人惦記。”
沈清瑤點頭:“爹說這是祖傳的,一直不讓人碰,原來藏著這麼大的事。”她把煙桿交給周季,“周師兄,去亂葬崗太危險,還是我……”
“你留下照顧郭小姐。”周季打斷她,語氣堅定,“我去,師父教過我‘流雲步’,自保沒問題。再說,蘇墨塵也吩咐過,要護你們周全。”
沈清瑤還想爭辯,周季已經把煙桿藏進懷裡:“放心,我會把解藥帶回來。”
第三日黃昏,亂葬崗的風捲著紙錢,嗚嗚咽咽像哭。周季站在老槐樹下,手裡握著煙桿,目光掃過四周的墳包。忽然,一個粗啞的聲音傳來:“煙桿帶來了?”
樹後走出個穿黑衣的漢子,臉上蒙著布,只露雙眼,手裡拎著個藥瓶:“我是幽冥閣九頭鳥葛無心,把煙桿扔過來!”
周季沒動,反而笑了:“葛無心?我記得他左手缺根小指,你左手可是全的。還有,他用的是‘陰風爪’,你剛才握瓶的手勢,分明是柳如眉的‘金剛手’路數。”
黑衣漢子一愣,扯下蒙面布,露出一張兇臉——正是柳如眉手下的立地金剛沙志遠。他罵道:“既然識破了,就別怪老子不客氣!”說著揮拳打來,拳風帶勁,直逼周季胸口。
周季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右手捏拳,使出傅雲舟親傳的“流雲拳”,拳風柔和卻帶著韌勁,正好擋開沙志遠的攻勢。“柳如眉讓你來嫁禍幽冥閣,倒是打得好算盤。”周季一邊打一邊說,“可惜,你演技太差。”
沙志遠打得急躁,招式越來越狠,周季卻遊刃有餘,看準空隙,一掌拍在沙志遠肩頭。沙志遠慘叫一聲,踉蹌後退,吐了口血:“你……你這是什麼功夫?”
“師傳的,不像某些人,只會裝神弄鬼。”周季收起拳,“解藥留下,你可以走了。”
沙志遠哪肯罷休,從懷裡摸出暗器就要射,周季眼疾手快,一腳踢飛暗器,又一掌拍在他胸口。沙志遠徹底站不穩,只能扔下藥瓶,狼狽逃走。
周季撿起藥瓶,檢查無誤後,轉身往侯府趕。剛出亂葬崗,就見一道黑影竄出來,嚇得他差點動手,看清是鬼影子查玄,才鬆了口氣。
“周……周公子,小的是來戴罪立功的!”查玄跑得氣喘吁吁,手裡拿著張紙條,“小的查到,沙志遠是柳如眉的人,她故意讓沙志遠扮幽冥閣的人,就是想嫁禍,讓蘇公子和幽冥閣火拼!”
周季挑眉:“你怎麼查到的?”
“小的跟著沙志遠,聽見他跟柳如眉的手下彙報!”查玄連忙表功,又指了指周季手裡的煙桿,“還有,這煙桿……小的之前偷的時候摸過,杆身的紋路,是玄晶秘藏的鑰匙圖案,傅雲舟前輩的遺物裡有記載!”
周季心裡一震,握緊煙桿:“你說真的?”
“千真萬確!小的再也不敢撒謊了,蘇公子要是知道小的立功,能不能……能不能少罰我幾天?”查玄苦著臉,一副怕怕的樣子,和之前偷東西時的囂張判若兩人,倒有點滑稽。
周季忍不住笑了:“這事得問蘇墨塵,你跟我回侯府再說。”
回到侯府,沈清瑤立刻給郭倩芸餵了解藥,半個時辰後,郭倩芸終於醒了過來,雖然虛弱,卻已無大礙。蘇墨塵也趕了回來,聽周季和查玄說完,手指摩挲著玄鐵煙桿上的紋路,眼神沉了下來。
“柳如眉這步棋,走得夠毒。”蘇墨塵語氣平靜,“嫁禍幽冥閣,既想奪煙桿,又想坐收漁利。”
“可不是嘛!”查玄湊上來,小心翼翼地說,“小的還聽說,幽冥閣那邊知道被假扮,已經找柳如眉算賬了,剛才城外傳來訊息,兩邊人馬在亂葬崗附近火拼,死傷不少。”
蘇墨塵冷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看向窗外,“這煙桿是秘藏鑰匙的事,不能再讓更多人知道,否則侯府會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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