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後一絲理智壓下了沸騰的殺心。
蘇項再廢物,終究頂著個“大乾十西皇子”的名頭。
無端格殺一個皇子,就算他是聖子,也必然惹來大麻煩。
府主慕容南天本就對他有所不滿,此刻不宜再節外生枝。
“哼!”
方飛羽猛地甩開蘇項的下巴,嫌惡地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彷彿沾上了什麼骯髒的東西。
他站起身,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胖子,只覺得無比掃興。
“廢物就是廢物。”
方飛羽將髒了的手帕隨手扔在蘇項臉上,“滾吧,看著你這副狗樣就倒胃口。回去告訴你那‘不熟’的以沫姐和她那姘頭秦天命,我,方飛羽,回來了!讓他們洗乾淨脖子,在皇府等著!”
說完,他再也不看蘇項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汙了眼睛,轉身拂袖而去,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巷子裡只剩下蘇項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聲。
過了好半晌,他才艱難地用手撐地,一點點挪動著劇痛的身體,扶著牆壁,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臉上,身上的血跡在寒風中迅速變得冰冷粘稠。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淚,低聲喃喃,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沒事的……蘇項……沒事的……又不是第一次了……習慣了……習慣了就好……不疼……一點都不疼……”
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混合著血水,狼狽不堪。
他一步一挪,忍受著渾身散架般的疼痛,花了比平時多幾倍的時間,才終於回到了自己在乾都角落那個毫不起眼的小院。
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面而來。
房間狹小簡陋,除了一張硬板床和一個破舊的櫃子,幾乎別無長物。
蘇項反鎖好門,顫抖著從櫃子最底層摸出一個同樣破舊的小藥箱。
他坐到冰冷的地上,背靠著床沿,小心翼翼地解開沾血的衣衫。
青紫的淤痕和擦破皮肉的傷口遍佈胸腹和手臂。他咬著牙,將劣質的金瘡藥粉哆哆嗦嗦地撒在傷口上,每一次觸碰都疼得他倒吸冷氣,眼淚更是洶湧。
“嗚……為什麼……為什麼都要欺負我……”
他一邊笨拙地給自己上藥,一邊壓抑地嗚咽著,“母妃……我好想你……好疼啊……”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似乎稍微緩解了一些。
蘇項抹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他不能倒下!以沫姐還需要他!姐夫交代的事情更要辦好!
他掙扎著爬起來,從櫃子裡翻出一套特製的內襯縫有夾層便於藏物的深色勁裝換上。
對著模糊的銅鏡,他用力拍了拍自己還有些腫脹的胖臉,努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蘇項,你可以的!為了以沫姐,為了姐夫……這點委屈算什麼,只要以沫姐能解毒,都值得!”
深吸一口氣,他再次推開院門,朝著與血牙盟約定的秘密接頭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