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江南城依舊血氣沖天，屍橫遍野！
城裡的百姓早就被轉移到了內城，三天裡，他們幹了一件事——給衛家軍當後勤。
老頭子們搬運箭矢和滾木，婦人們煮粥烙餅送到前線，連半大的孩子都在幫忙遞水。
沒人組織他們。
趙越之後來說，他本來想安排人手統籌，結果發現百姓自己就幹起來了。
蘇清韻只做了一件事——把糧倉開啟，糧食管夠，剩下的事老百姓自己會辦。
衛昭站在江南城西門外。
城牆根底下的屍體還沒收完，血滲進泥土裡，踩上去啪嘰作響，空氣裡那股鐵鏽味濃得讓人反胃。
親兵把傷亡數字報上來的時候，聲音抖得厲害。
“南蠻陣亡……保守估計，超過四十萬。”
四十萬。
衛昭閉了閉眼，四十三萬南蠻大軍，只有零星幾千人從南北兩道側門跑掉了。
剩下的，全留在了江南城下。
“我軍傷亡……”
親兵的聲音更低了。
“五萬一千三百人。”
五萬。
衛昭的手指在白蠟槍上攥緊，指節發白。
五萬條命。
每一個都是跟著他從雁門關、玉門關一路打過來的弟兄，有的人他叫得出名字，有的人他見過他們的臉。
這個數字壓在胸口，沉得喘不過氣。
……
衛昭在戰後直接睡了個昏天黑地。
衛昭醒過來的時候，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後腦勺嗡嗡響，四肢酸得跟被人拆了重新裝上去似的。
帳篷裡的光線昏黃，一盞油燈擱在案几上，燈芯已經燒短了大半截。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腦袋暈了一下，緩了好幾息才穩住。
帳簾外有人走動的聲音，隱約能聽見蘇清韻的算盤珠子在響。
“少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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