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昭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的竹管上，御書房內剛剛還因“師範科”而升起的幾分熱度，瞬間被抽乾，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黑色火漆。
錦衣閣最高級別的密報，意味著邊境有異，軍情十萬火急。
他伸手接過竹管，指尖能感覺到竹管的冰涼。
方扶搖沒有再說話，只是退到一旁，安靜地等待。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學堂、師資、新政，所有的事情都要暫時為這根小小的竹管讓路。
衛昭沒有用工具，直接用拇指發力，崩開了那層堅硬的火漆。
清脆的斷裂聲在安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他抽出裡面捲成細卷的信紙，緩緩展開。
紙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帶著一股血腥氣，像是寫信的人正在被追殺。
衛昭的目光一行行掃下去，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底那片剛剛還因構想新政而點亮的清明，正一點點被深不見底的墨色所取代。
“陽關，三日前，入一商隊，計十七人，十六死，一重傷。”
“領隊名周通，臨死前言：西邊，來了一支軍隊，打黑旗，不似我等所見任何人……”
“遺物，銅牌一枚。”
衛昭將信紙放下，從竹管裡倒出了那枚銅牌。
銅牌入手冰涼，質地沉重。
正面刻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扭曲文字，像是某種符咒。
背面，則是一個猙獰的狼頭圖騰，線條粗獷，充滿了原始的殺戮之氣。
狼頭。
又是狼。
但這個圖騰，比北境雪狼部的圖騰要更加兇狠、更加古老。
“你認得這上面的字嗎？”衛昭將銅牌遞給方扶搖。
方扶搖接過，仔細端詳了片刻，眉頭微蹙，最終搖了搖頭。
“不是草原上的任何一種文字。”
她的聲音比往常更低沉了幾分：“倒像是……更西邊的東西。”
更西邊。
衛昭的目光再次落到牆上那副巨大的地圖上。
陽關以西，是茫茫戈壁，是史書上被稱為“西域”的廣袤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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