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武三年的夏天，過得比衛昭預想中要快。
西域那邊的訊息，在進入七月後便漸漸稀疏下來。
方照孺隨著白狼部進入瀚海深處後，最後一封報平安的家書，還是半個月前從一個不知名的小驛站輾轉送回來的。之後便再無音訊。
衛昭對此並不意外。
那片廣袤的戈壁，驛站本就稀少，有時候走上十天半月都見不到人煙。
沒有訊息，在某種程度上，就是最好的訊息。
它至少說明，那支正在西歸的隊伍，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
相比於西邊的沉寂，京城學堂裡倒是熱鬧。
白衣國師方扶搖遞上來的冊子上說，首批入學的兩百名學生，已經完成了為期半年的基礎課業。
從經義到算學，從律法到堪輿，雖然都只是學了個皮毛，但已經有那麼十幾個好苗子冒了出來。
方扶搖的意思是，等到秋後，便可以舉行第一場結業考核。
考得好的，可以提前進入更專門的科目深造；考得不好的，就繼續打基礎。
衛昭準了。
他看著冊子上那些還帶著墨香的名字，心裡很清楚，這些孩子才是新武朝廷真正能用上幾十年的根基。
西邊在紮根，京城在育苗，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當他翻開另一摞來自東南的軍報時，那份安穩的感覺便被沖淡了。
第一封是商婉清從泉州船塢發來的。信紙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桐油味，字跡還是那麼硬，一筆一劃都像是用刻刀寫出來的，透著一股工匠特有的執拗。
“快船已造至第十五艘。龍骨加固，船身收窄，三桅前傾，經三次近海試航，確認順風時極速較柯鎮川那批舊船快兩成有半。”
信的末尾，商婉清用更重的筆跡附上了一句。
“若再遇上，他跑不掉。”
衛昭看著那句話，嘴角很輕地揚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信商婉清的本事，也信她造出來的船。
十五艘能追上敵軍主力的快船，這已經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奇兵。
可對手是柯鎮川。
衛昭將商婉清的信壓在鎮紙下，拿起了第二份軍報。
這是柳驚霜從越州中軍大帳發來的，紙面乾淨，字跡清雋，內容也一板一眼，全是軍務。
“越州中軍大帳已啟用，可屯兵三萬，糧草足支半年。泉州、明州已各設騎兵分營，各三千人，由中軍統一排程。沿海三百里烽火臺已全線修繕完畢，增設暗哨一百二十處，可保三州沿岸任何一處遇襲，警訊能在兩個時辰內傳回中軍。”
衛昭看完，手指在地圖上越州的位置輕輕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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