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上午,海面上都回蕩著這種打了就跑的戲碼。
柯鎮川的龐大船隊,就像一個力大無窮的巨人,卻被十幾只煩人的蒼蠅騷擾得進退兩難。
想追,追不上;想衝向海岸,又怕擱淺,更怕被這些神出鬼沒的快船從背後捅刀子。
與此同時,明州港的海岸線上,另一股足以讓任何人膽寒的力量,已經悄然集結。
柳驚霜到了。
她帶著八千騎兵,經過四天三夜的急行軍,終於在黎明前抵達了明州港的防線。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八千名新武最精銳的騎兵,在海岸線內側那條寬闊的平地上,緩緩列開陣型。
黑色的鐵甲在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騎士們沉默地坐在馬上,手裡握著長槍,目光平靜地望向海面。
他們沒有下海,沒有衝鋒,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就只是那麼靜靜地站著,像一道從地平線上拔地而起的黑色城牆,無聲地宣告著,此路不通。
海寇的船隊中,終於有人注意到了岸上的異常。
一名負責瞭望的海寇頭目,舉著一具繳獲來的望遠鏡,朝著岸上仔細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望遠鏡就差點掉進海里。
鏡筒裡,黑壓壓的騎兵佇列一眼望不到頭。那不是幾百人,也不是一兩千人。
那是整整一片由鋼鐵和戰馬組成的森林,沉默,肅殺,帶著一股能將一切碾碎的壓迫感。
“將軍……岸上……岸上有騎兵!很多!數不清!”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甚至破了音。
這個訊息像瘟疫一樣,迅速在整個海寇船隊中蔓延開來。
岸上有數萬騎兵!
這個念頭,讓所有海寇都感到一陣從腳底升起的寒意。
他們是海上的狼,可一旦上了岸,面對這種成建制的重甲騎兵,他們就是一群待宰的羊。
午時過後,海上的太陽變得毒辣起來。
在海上被商婉清的快船反覆騷擾,在岸上又被柳驚霜的騎兵大陣無聲威懾,柯鎮川的船隊終於停止了徒勞的試探。
兩翼包抄的船隻開始緩慢收攏,重新縮回到了主力船隊之中,四十多艘船擠在一起,停在原來的海面上,像一群被嚇住了的刺蝟。
商婉清站在船頭,看著這一幕,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對身邊的水手說道:“他們猶豫了。”
她心裡很清楚,柯鎮川此刻一定就在那艘最大的旗艦上,用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岸上的騎兵和海上的快船。
他是個老賭徒,可現在,他忽然發現自己看不清對手的底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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