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灣的沙灘上，響起了第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是一種船底龍骨被硬生生推上沙地的聲音，尖銳，刺耳，在黎明前寂靜的海灘上，傳出老遠。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藉著黎明前最後一道洶湧的浪潮，海寇那些船身窄長、吃水極淺的快船，幾乎是以半滑半衝的姿態，強行被推上了堅硬的沙地。
“嘩啦！”
船舷兩側幾乎是同時跳下無數黑影，鐵皮靴踩在溼潤沙地上的聲音沉悶而急促。
他們不帶盾，不穿重甲，人手一把閃著寒光的窄刃長刀，像一群從地獄裡放出來的餓鬼，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列陣，就徑直朝著漆黑的內陸衝去。
三四百人，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衝過這片開闊的灘塗，在天亮之前，建立起一個穩固的灘頭陣地。
柯鎮川的搶灘速度，比她預想的還要快，還要果斷。
“傳令下去！”
她的聲音在呼嘯的海風中，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股冰冷的決斷：
“所有船隻，立刻壓上去！就在淺水區，側過船身！”
命令透過旗語，在瞬間傳遍了整個快船艦隊。
十五艘黑色的快船像訓練了無數次的魚群，船帆一轉，齊齊朝著灘塗的方向壓了過去。
它們沒有冒失地衝上沙灘，而是在船身即將擱淺的臨界水域，猛地一個轉向，將裝備了輕弩的船身側面，對準了那些正試圖跟上第一波攻勢、繼續靠岸的海寇後續船隻。
“放！”
商婉-清猛地一揮手。
“嗖！嗖！嗖！”
密集的、如同馬蜂振翅般的銳響，瞬間撕裂了夜空。
數以百計的特製短矢，帶著足以洞穿兩層牛皮的力道，劈頭蓋臉地砸向了那些擠在一起、正手忙腳亂準備登岸的海寇船隊。
“噗噗噗！”
箭矢釘入木製船板和帆布的聲音，沉悶而致命。
衝在最前面的一艘海寇船上，七八個正準備跳船的海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弩箭射成了刺蝟，渾身插滿了箭矢，像破麻袋一樣栽進冰冷的海水裡。
另一艘船的帆布被射穿了十幾個窟窿，失去了風力，在原地打著轉，直接撞上了旁邊一艘友船。
“有埋伏！是新武的弩船！”
“快散開！別擠在一起！”
海寇的船隊一下子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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