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看出來了,將軍這是在為一場他們從未打過的仗,做準備。
一場要在海上,在島上,跟那群殺千刀的海寇,決一死戰的仗。
九月十八,秋分剛過。
一封來自東南錦衣閣的八百里加急密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衝破了京城的寧靜,被快馬送入了燈火通明的御書房。
衛昭正在批閱李槐呈上來的、關於前置糧倉選址的奏摺。
他拆開那封帶著海風鹹腥味的信,只看了一眼,便將信紙平攤在了御案上。
花解語站在一旁,悄悄瞥了一眼,只見信上只寫了寥寥數語:“柯鎮川主力船隊近日頻繁出沒於瓊州海峽北口,另有小股船隊向東北方向移動,似在試探航線。據南洋商船水手報稱,柯鎮川於黑鯊島上,豎起一面大旗,上書‘復魏’二字。”
復魏?
衛昭看著這兩個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是一聲冷笑。
這條老狗,終於不滿足於當一個佔島為王的海寇了。
他這是想給自己披上一層“前朝遺忠”的皮,好名正言順地招兵買馬,甚至是勾結那些對新武心懷不滿的舊勢力。
想得倒美。
可這恰恰說明,他急了。
一個真正手握重兵、根基穩固的梟雄,是不需要靠這種虛名來裝點門面的。
只有那些外強中乾、急於擴張勢力的人,才會迫不及待地給自己找一個聽起來冠冕堂皇的旗號。
衛昭沒有立刻下旨,只是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了片刻。
然後,他睜開眼,對花解語說道:“去,把李相請來。”
李槐來得很快,他踏進御書房時,一眼就看到了衛昭案上那份攤開的密報,心頭便是一沉。
“陛下。”他躬身行禮,目光落在那“復魏”二字上,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
這可不是小事。
一個海寇,和一個打著“復魏”旗號的反賊,性質完全不同。
前者是疥癬之疾,後者,卻可能動搖國本。
“陛下,是否要即刻增兵東南?”
李槐的聲音有些凝重:“柯鎮川此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一旦讓他聚攏起前朝餘孽,恐怕東南三州……”
“不增。”
衛昭打斷了他,語氣很平靜。
“柳驚霜的兩萬騎兵,加上商婉清的船,足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東南海圖前,目光落在了瓊州海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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