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島上還有糧倉和船塢,如果讓他繼續經營下去,明年開春,他還會再來。到時候,只會更麻煩。”
柳驚霜沉默了片刻,轉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幾歲的女人,看著她那雙因為連續熬夜而佈滿血絲,卻依舊亮得驚人的眼睛。
“你怕不怕?”
商婉清聞言,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反問道:“你呢?”
柳驚霜沒有回答。
商婉清也沒有。
兩人對視了一眼,海風吹亂了她們的頭髮,卻吹不散她們眼中的決絕。
然後,她們都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卻像是兩把出了鞘的刀,在暮色中,映出了同樣冰冷的鋒芒。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泉州港的燈塔依舊在旋轉著光柱。
十二艘通體漆黑的快船,像一群沉默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出港灣,匯入茫茫的南海。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陸地上,八千騎兵組成的黑色洪流,也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馬蹄滾滾,煙塵漫天,直指瓊州。
一場新武朝立國以來,規模最大,也最兇險的海陸協同作戰,就此拉開序幕。
商婉清的船隊貼著近海航行,柳驚霜的騎兵則沿著海岸線上的官道疾馳。
白天,船隊與騎兵之間,靠著特製的各色旗語聯絡,通報彼此的位置和前方的路況。
到了夜晚,騎兵隊伍會在臨海的高地上點燃巨大的火把,那跳動的火光像一座移動的燈塔,為海上的船隊指引著方向。
而船隊則會用不同顏色的燈籠,回應岸上的訊號。
海與陸,船與馬,兩支龐大的軍隊,像兩條並行的巨龍,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默契,朝著同一個目標,高速推進。
行軍第三日,當傍晚的最後一抹霞光即將消失在海平面下時,商婉清的船隊終於抵達了瓊州海峽的北口。
這裡,就是柯鎮川的老巢,那片被稱之為“黑鯊島”的島群,已經遙遙在望。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海峽北側的陸地上,柳驚霜的八千騎兵也已經推進到了預定位置,在距離海岸線十里的一片密林中,悄然紮下營寨。
雙方隔著一道狹窄的海峽,遙遙相望。
商婉清站在旗艦的船頭,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對面那座在暮色中顯得有些陰森的島嶼。
“島上很安靜,主航道上沒有大船出港的跡象。”她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副手說道。
她心裡很清楚,柯鎮川在泉州吃了那麼大的虧,主力折損近半,現在肯定還在舔舐傷口,重新集結兵力。
他絕不會想到,新武的報復,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傳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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