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聲緩緩停歇。
藍曦臣抬眸,聲音疲憊沙啞道:“忘機,你怎麼來了。”
“聽聞兄長終日在此吹簫。”藍忘機駐足,目光掃過兄長憔悴的神色。
“叔父禁足兄長,兄長心中,依舊放不下那位海棠仙子?”
藍曦臣輕輕摩挲裂冰簫身,輕嘆道:“如何放得下。一想起那日林間訣別,我心中便如刀割。”
“若執念難消,為何不願向先生坦誠心中難處?”
藍曦臣微微搖頭,眼底掠過一絲苦澀。芸兒妖族身份是最大的死結,他誓死也要守住秘密,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一旦洩露,仙門百家群起而攻,凌芸縱然本性良善,也難逃追殺。
“有些隱秘,我不能說。一旦吐露,便是將她推入險境。”藍曦臣語聲低沉。
“我身為藍氏繼承人,一舉一動萬眾矚目。我不能冒險。”
藍忘機沉默片刻,似有所悟。
他沒有繼續追問那層隱秘,只淡淡開口道:“兄長困於責任與情意之間。如同父親當年。”
一句話戳中藍曦臣心底最深的惶恐。
藍啟仁的訓誡猶在耳畔,父輩的悲劇歷歷在目。他一首警醒自己莫要重蹈覆轍,可如今卻不由自主走上相似的道路。
“我畏懼成為第二個父親。”藍曦臣緩緩站起身,望向院牆之外遼闊夜空。
“可我更怕,就此與芸兒永別。當初是我遲疑,令她心灰意冷離去。這份虧欠,我終生難安。”
藍忘機平靜道:“兄長打算如何?”
“我不知道。”藍曦臣低聲苦笑。
“雲深不知處的高牆困住了我,我連尋她的機會都被剝奪。茫茫西海,她若刻意隱匿,我縱然有心,亦是無處尋覓。”
藍忘機靜立片刻默默道:“兄長若是想傳遞訊息,我下山辦事之時,可以代為留意各地傳聞。但我亦要提醒兄長,人情天命,勉強不得。”
藍曦臣目光微微亮起。
“忘機,我怕時日一久,芸兒慢慢將我淡忘。她本就因我的遲疑寒心離去,若是長久杳無音信,她會徹底放下這段情緣,再也不會回頭尋我。”
藍曦臣抬眸看向藍忘機,語氣懇切道:“日後你下山夜獵、行走各地時,若是偶然聽聞海棠仙子的訊息,回來悄悄告知於我便可。”
“我只想知曉,她平安尚在世間,沒有徹底將我遺忘。僅此而己。”
只要尚有一絲念想留存,他便能夠支撐下去。若是連她的音訊都徹底斷絕,等同於預設永失所愛。
“我記下了。”藍忘機緩緩頷首。
藍曦臣心頭稍稍鬆快些許,輕聲謝道:“多謝忘機。此事切勿告知任何長老與叔父。”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