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延慶宮裡端妃躺在床上,聽聞殿選秀女甄嬛容貌酷似早逝的純元皇后,幾乎七分神韻、九分相像時,端妃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錦被,眼底死寂多年的死水驟然掀起滔天波瀾。
她倚著軟枕,喘息微弱,眉眼間盡是難以置信的恍惚,一聲聲低低自語,似自問,又似嘆惋:
“怎麼會……純元皇后薨逝十餘載,音容早埋黃土,這世間怎會憑空冒出一個與她如此相像的姑娘?”
這些年宮裡偶有宮女、才人眉眼略似純元,皆只是皮毛影子,從無人能撼動帝心。可今日傳言洶洶,連皇上都在殿選之上當眾失態,失態凝望、失神良久,甚至破格將新人抱回養心殿。
端妃心底疑雲叢生,緩緩搖頭,暗自揣測:
“莫非是底下宮人趨炎附勢,故意誇大其詞,藉故人之名渲染新寵?”
可轉念一想,皇上那般自持莊重的性子,若非真的極致相像,斷不可能當眾失儀。
思慮半晌,端妃眸光沉沉,心底己然警醒。
純元是皇上一生的白月光、畢生執念。
這一張酷似純元的臉,入得宮來,便是攪動整個大清宮闈風雲的根源。自己也許能利用她,給自己謀一個孩子。
於是她緩緩斂去眼底驚色,氣息微弱卻字字篤定:
“不行……此事真假未定,我必須尋個機會,親眼一見。”
若是真像,往後這六宮格局,怕是要徹底變天了。
與此同時,翊坤宮早己戾氣翻湧,一片狼藉。
正是殿選結束後,華妃年世蘭回到翊坤宮盛怒之下將滿殿精緻官窯瓷、西域進貢琉璃盞、御窯琺琅器皿,盡數被她揮袖掃落。
噼啪碎裂之聲連綿不絕,金玉碎屑滿地狼藉,宮人內侍盡數垂首屏息,無人敢喘一口大氣。
華妃立在滿地碎瓷之中,紅衣烈烈,眉眼豔麗逼人,卻覆滿寒霜戾氣。
她入宮多年,寵冠六宮,皇上待她從來是獨一份的縱容偏愛。
她始終篤定,自己是紫禁城裡最特殊、最得聖心的人。
可今日一切盡數顛覆。
殿選之上,皇上為一個素未謀面的漢軍旗秀女失神失態、並當場抱住她,封她為一宮主位,賜號“菀嬪”,獨居永和宮。
最駭人聽聞的是——
堂堂帝王,九五之尊,竟當眾不顧禮制,親自抱她回養心殿。
每一樁、每一件,都是華妃從未有過的殊榮。
年世蘭胸口劇烈起伏,眼底妒火翻湧,心底萬般不甘、萬般不解。
“怎麼會……皇上最愛的明明是我!”
“不過一個初入宮的新秀女,憑什麼得此破格恩寵?”
她反覆咀嚼著那個封號,指尖掐得掌心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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