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義賣燒餅,替老祖宗討筆賬》
第二十章 炭火不滅,風不停
那陣風,比老趙想的來得要猛烈的多。
第二天早上,他還沒有出門,手機就響了個沒完。
一共來了三個電話——第一個,是馬大爺;第二個,是隔壁縣的一個不認識的號碼;而那第三個,則是陸一鳴的。
他先把陸一鳴的接了。對面開了口:“趙德厚,國際新聞那邊開始轉了。歐陸新聞社和國際聯合通訊社全都己經跟進了,標題用的則是‘聖索倫公國1978年內部檔案曝光,承認永樂大典編號7024來源存疑’。”
老趙站在灶臺的邊上,左手舉著手機,右手往杯子裡倒水,水柱穩穩地落進了搪瓷缸:“他們怎麼說的?”
“措辭很小心。”
陸一鳴頓了一下,“但小心也沒用,你的那張紙己經傳遍全球了。他們現在回頭再看聖索倫公國昨天發的那份宣告,就是自打嘴巴。在歐陸新聞社的報道里,有一句話說得很微妙——‘該檔案的真實性,尚未得到聖索倫公國方面的確認,但其編號格式與聖索倫公國文庫內部檔案系統卻是高度的吻合’。翻譯成了人話,那便就是:他們不敢說這是假的,但卻是又不敢承認這是真的。國際聯合通訊社那邊則是更加的首接,他們在報道的末尾加了一句:‘聖索倫公國昨日宣告之中的關於“年份記錄不夠精確”的說法,與這份1978年檔案的內容存在著明顯的矛盾。’——連國際聯合通訊社,都看出來了他們這是在自打嘴巴了。”
“他們有沒有提是誰洩露的?”
“沒有。聖索倫公國那邊現在最怕的就是這個——他們不知道是誰洩露的,也控制不住後續會不會還有別的檔案流出來。”
掛了電話之後,老趙則是站在院子裡把那一杯水喝完了。
頭頂上的棗樹葉子,在晨風裡沙沙地作響,就像是細碎的耳語。
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那棵棗樹,又看了一眼院牆——牆頭上的那幾片碎玻璃,則是在晨光裡泛著冷光,磚縫裡的那道鞋印依然還在。那個翻牆送信的人,現在應該也是在某個地方看到了今天的新聞。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是在看。
他把杯子放下,回到了屋裡,把圍裙繫上了,推著三輪車出了門。
他回到屋裡,把圍裙繫上,推著三輪車出了門,拐進街口,支攤、生火、揉麵,跟每一個普通早晨的步驟一模一樣。但今天排隊的人比昨天又多了一排——最前面的那幾個人則是帶著睡袋和摺疊凳,就像是守了大半夜。排在最前面的一個小夥子看見老趙過來,立馬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草屑:“趙哥,我從開封來的,昨晚上十一點就到了,怕今天來晚了排不上。”
老趙看了他一眼,蹲下去搬面袋:“你不用來這麼早。我每天都在這兒,跑不了。”
“我知道你跑不了,”
小夥子咧嘴笑了一下,“但你那個影片發得太猛了。我想第一時間看看你本人啥反應。”
老趙把面袋搬到了案板上,解開袋子口,開始往盆裡倒面。
小夥子沒有走,只是站在旁邊看著他在倒面,緊接著又問了一句:“趙哥,你發那個影片的時候,手抖了沒抖?”
老趙倒面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的倒:“抖了。”
“真的?”
“真的。”
老趙把面袋放下,拍了拍手上的麵粉,“但抖也要發。”
小夥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接著又說了一句:“我爺爺是教歷史的。他跟我說過,有些東西丟了,不是丟在別人的手裡,而是丟在了自己的心裡。你把那個東西從別人的手裡要回來,其實就是把咱們自己心裡的東西找回來。我昨天晚上看到你的那個影片,哭了。我爺爺要是還在,他肯定也會哭。”
他說完這些話之後,沒有等老趙回應,轉身走回到了隊伍裡,重新在摺疊凳上坐了下來,掏出手機開始刷。
老趙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彎腰開始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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