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捂了一下額頭，喉嚨裡發出一聲沙啞而沉悶的低吼，像是宿醉的人被人硬生生從睡夢中拽出來。
“別吵……”
他下意識地抬手一揮。
那隻手正好擦過蘇染撐著艙邊的手臂。
力道雖然不大，但蘇染因為個子小重心不穩，被那一下蹭得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背撞在旁邊的檢查臺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
貝利亞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猛地轉頭，看到蘇染捂著手肘站首了身體，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比平時淡了幾分。
貝利亞的嘴唇動了一下，話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出口，旁邊的瑪麗己經炸了。
“貝利亞！”瑪麗上前一步，把蘇染往自己這邊攏了攏，一隻手護在她身後，另一隻手指著貝利亞的鼻尖，“你醒了就好好說話！發什麼脾氣！染染守了你一下午你知道不知道？一睜眼就揮手！！”
貝利亞張了張嘴：“本大爺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瑪麗第一次在人前這麼兇，“你看她胳膊上是不是被你蹭紅了？人這麼小一隻，你多大勁兒自己心裡沒數？”
蘇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肘，確實泛了一小片淺紅，但說實話根本不疼。
她抬起頭想說什麼，瑪麗己經把她從檢查臺旁邊捧了起來，護在掌心裡退開了兩步，然後用那雙眼睛狠狠地剜了貝利亞一眼。
貝利亞被那一眼盯得硬生生把後面的辯解嚥了回去。
他坐在醫護艙裡，銀髮亂蓬蓬的，臉色還帶著沒消退的蒼白，額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看著狼狽又無措。
瑪麗正要再說什麼的時候，診療室的門被推開了。
泰健大步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憂心忡忡的隊員。
他看到貝利亞坐起來了，先是鬆了口氣：
“醒了？沒事吧？”然後他目光一轉，看到自己的親親女朋友正一臉怒氣地捧著蘇染站在角落裡，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母獅子。
泰健的腳步頓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兩秒。他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慢慢浮起一層警覺。
“……怎麼了？”他問。
瑪麗哼了一聲：“你問你那位好朋友。”
泰健轉頭看向貝利亞。
貝利亞的目光正落在瑪麗掌心裡那個小小的身影上，她正低頭在看自己的手肘，沒看他。
貝利亞的喉結動了動，開口的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染染，本大爺剛才沒看清是你。”
蘇染抬頭看了他一眼。
“本大爺不是故意的。”貝利亞又補了一句，聲音悶悶的，“……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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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