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一種偏暗的橙紅色，有云層稀薄地浮在頭頂，風從荒原深處吹過來，卷著細碎的沙粒打在衣服上簌簌作響。
蘇染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砂石地，又抬頭看了看遠方那片荒蕪：“……老六，這是國王星？”
006從後臺探出頭：「是的宿主。提前了幾十萬年，這會兒光之國那邊的人類都還沒進化出來呢。
所以這顆行星目前的狀態就是天然的岩石星球，跟你印象中後期那個綠意盎然的國王星不一樣，那是皮特長大後自己改造的。」
蘇染懂了。這顆星球現在還是一顆原始的岩石行星，大氣稀薄，地表荒蕪。
她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位置，讓006把皮特那棟房子從空間裡放出來。
白光一閃，灰白色的別墅穩穩當當地落在地面上，地基跟砂石地面貼合得嚴絲合縫。
皮特從蘇染懷裡滑下來，仰頭看著自己家的房子，又低頭踩了踩腳下的砂礫地面：“……這裡以後就是我們住的地方了？”
“對。”蘇染把袖口捲起來，“不過地面太禿了，咱們得自己種點東西。你喜歡花還是喜歡草？”
皮特想了想：“……都喜歡。”
“行，都種。”
蘇染從系統揹包裡翻出006之前給的那些特殊種子……耐旱、速生、對土壤要求低，專門用在環境惡劣的星球上做生態改良用的。
她分了一把給皮特，教他怎麼把種子按進砂土裡、怎麼覆一層薄土、怎麼從隨身的儲水器裡澆一點水。
皮特乾得很認真。
他蹲在地上，把每一粒種子都仔仔細細地用手指壓進土裡，然後用小爪子輕輕拍實。
他雖然兩千西百五十多歲了，但體型還是個小孩子的樣子，蹲在那兒努力工作的背影看上去又乖又讓人心軟。
蘇染看著他幹完一行又一行，忽然開口：“皮特。”
“嗯？”
“這個地方，以後你想把它變成什麼樣？”
皮特停下動作，抬起頭看著遠處灰褐色的石山和橙紅色的天空。他想了好一會兒，小聲說：
“……要有樹。很多很多樹。還有草地，還有花。小鳥能在樹上面做窩。”
蘇染點點頭，也蹲下來跟他一起埋種子：“那就慢慢來。一天種一點，過幾年就能看到變化了。”
皮特扭頭看了她一眼，灰色的眼睛裡有光，亮晶晶的。
他沒有說話，但往蘇染旁邊挪了小半步，肩膀輕輕靠在她手臂上，像一棵找到了棲息處的小苗。
種完種子之後天己經快暗了。
蘇染帶著皮特進屋收拾，原來的傢俱都還在，床鋪桌椅、鍋碗瓢盆一樣沒少。
她給皮特鋪好床的時候，那小孩站在旁邊扭扭捏捏地攥著自己的衣角，臉上浮著一層薄紅。
蘇染瞥了他一眼：“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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