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她穿過幾道自動門和一段兩側擺滿儀器裝置的走廊，在一扇銀灰色的門前停下來，抬手敲了三下。
門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然後整扇門被拉開了。
希卡利站在門後，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研究服，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捲到了小臂中段，手裡還捏著一支光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科研人員掌心裡的蘇染身上，然後朝那位科研人員點了點頭：
“把她交給我吧。你可以先去忙了。”
科研人員把蘇染穩穩地放到希卡利伸過來的掌心裡，然後朝希卡利點頭示意了一下，轉身沿著走廊快步離開了。
希卡利把蘇染託進辦公室，放到了辦公桌側面一塊專門清理出來的空位上。
她站定之後抬頭看了他一眼——深藍色的研究服配著偏冷調的燈光，襯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光屏名片上的頭像要白一些，那雙眼睛的輪廓在室內光線下也比照片上更清晰。
蘇染開口：“你是希卡利？”
希卡利把光筆放到桌面上：“怎麼，以為是照騙？”
蘇染彎了一下嘴角：“本人比照片好看。”
希卡利整理袖口的動作停了一下：“……多謝誇獎。”
他坐下來的時候目光落到了蘇染放在桌面邊緣那塊半透明的軟質片材上，他的視線在那片銀藍色的表面上停留了一會兒。
然後伸手輕輕拿起來，翻了一下角度觀察光線下材料的內部紋路：“這就是你說的那塊材料？”
蘇染點了點頭：“對。我想把它做成手鐲樣式，戴在手上比較方便。”
希卡利把那塊材料翻了一面，又對著光看了一下邊緣的切面。
他平時跟人說話的時候語氣往往偏簡潔務實，但此刻他的聲音比跟同事對接工作時低了一些，也軟了一些，像是在跟一塊珍貴的材料說話，又像是在跟一個不急的人慢慢聊天：
“手鐲的話，邊緣需要打磨圓潤一些，不然戴著會硌手。你想做成開口的還是閉合的？”
蘇染想了想：“開口的吧，方便取戴。”
希卡利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把尺狀的測量工具，開始在那塊材料表面比劃起尺寸來。
他在測量的時候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這塊材料的成分……我好像沒見過。”
他把材料舉到光屏下的分析儀前掃了一瞬，螢幕上跳出了幾行資料，希卡利的視線沒有離開那片材料：
“這個材質很特殊。上面的分子結構排列方式偏緊密，但在光線下又呈現出一層介於固體和流體之間的過渡態。”
他把材料放回桌面上，“我可以取一小點邊緣表皮做樣本分析嗎？”
他頓了一下，“不保證能完整還原你的材料，也不會破壞它的整體結構，只在邊緣打磨時順便刮一點點碎屑。”
蘇染想了想：“行。你研究吧，我這邊不急。”
希卡利把那塊材料小心地移到工作臺邊緣，然後取了一支極細的取樣筆在邊緣輕輕蹭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取樣筆尖端附著的那一點極小的碎屑，目光裡那點好奇的光在燈光下微微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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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