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硯舟嗤了一聲,背靠椅子,抬眼看向來人,“別的我沒有什麼可以跟你聊的。如果你只是來說這些,那就請你現在離開,我還要趕商單。”
男人在房間裡面安靜站了一小會兒,視線掠過畫架,掠過堆疊如山的畫稿,最後又落回那包溼巾上。
“好。那我不打擾你。”
說完這句話,男人轉身向外走。
踏出畫室門檻的時候,他的手指輕輕一帶,房門再度虛掩。
整間畫室,只剩下何硯舟一個人。
指尖的顏料越積越厚,黏膩的色塊嵌進指縫,很不舒服。
何硯舟伸手,拿起桌上那包開封的一次性溼巾,抽出厚厚的一張。
溼巾紙張厚實,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用力來回揉搓手掌,每一處沾了顏料的皮膚反覆擦拭。
一張擦髒,就再抽一張。
一張接著一張。
擦乾淨雙手,何硯舟隨手把用過的溼巾揉成團丟進桌下的垃圾桶。
他起身走到門邊,“咔嗒”一聲,將房門徹底扣死。
又走到窗邊,把兩扇向外推開的玻璃窗向內拉攏,扣上金屬窗扣。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回工作椅,端起桌邊玻璃杯喝了兩口溫水。
他翻開客戶發來的修改意見,腦子裡還在盤算下一筆商單的報價。
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
何硯舟晃了晃腦袋,以為只是連日趕稿太過勞累。
可很快,四肢開始泛起一陣麻木感,胳膊抬起來都有些費力,胸口一陣陣發悶。
他心裡生出一絲慌亂,撐住桌面想要站起身,打算走到門邊開門呼救,身體卻不聽使喚。
緊接著,雙腿一軟,何硯舟重重摔倒在畫架的底座旁,手肘撞上木架,畫紙和畫筆隨之掉落在地上。
他嘴巴微微張開,想要呼喊,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響。
直到視線一點點渙散,瞳孔慢慢放大,他的手徹底垂了下去……
週一上午八點四十分。
按照預約,有學員要來畫室上上午九點的繪畫課。
女生揹著帆布畫袋,走到畫室門口抬手敲門。
“何老師?何老師您在嗎?快到上課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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