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別哭,還活著。”
說著,他勉強抬起手,想要替張海樓擦掉臉上的眼淚。
可手臂剛一用力,就好像牽扯到了什麼東西,兩人這才同時察覺到不對勁,在他們身側,居然還躺著一個人。
是小白。
小白此刻的模樣悽慘無比。
她整條雙腿、連帶著大半後背的皮膚,全都被爆炸的火藥灼燒得血肉模糊,皮肉外翻,原本就破破爛爛的衣服,此刻更是碎得不成樣子,岌岌可危的掛在身上。
她那隻瘦小的手,首到現在還固執地攥著張海俠的手腕。
張海俠收回手,又看了眼小白渾身慘烈的傷勢,側頭看向還在紅著眼眶盯著自己的張海樓,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人家小姑娘好歹拼命救了我們兩個,你看她傷的,比我重太多了,你也不管管。”
說完,張海俠不等張海樓回話,單手撐著礁石,慢慢掙扎著坐起身,打算自己動手包紮腿上的燒傷。
可當他的指尖輕輕觸碰到那片猙獰的傷口時,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傷口處只有一點點微微發麻的鈍感,幾乎算得上不痛。
張海俠的動作猛地一頓,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低頭盯著自己的傷口,沉默了兩秒。
他沒有聲張,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低頭熟練地纏繞布條,包紮傷口。
一旁的張海樓見他確實精神還行,傷口也穩穩包紮好了,這才稍稍放下心,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訕訕一笑。
“這不是你就在我旁邊嘛,我就光擔心你了,一時間沒注意到旁邊還有人。”
他一邊小聲解釋,一邊轉頭看向身側躺著的小白,打算上前檢視一下她的情況。
可才低頭看了兩秒,張海樓整個人的表情都凝固,語氣變得慌亂起來。
“蝦仔……人是活著的,可她的衣服……這咋辦啊?”
張海俠聞聲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朝兩人這邊看過來。
就見張海樓兩隻手裡各拎著一截破爛的袖口,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地上的小白,上半身的衣服被炸得所剩無幾,被張海樓拽掉袖子以後只剩一個破爛的衣領,還有胸口壓著的一那大塊布勉強遮著。
張海樓根本不敢往下多看一眼,只能一臉無辜地盯著張海俠,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看著他這副窘迫慌張的樣子,張海俠微微挑眉,清冷的臉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
就這麼一個眼神,張海樓莫名渾身一僵,後背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幹嘛!別瞎鬧!先救人!”
......
張海樓低頭看了看自己只剩上半截的襯衫,又看了眼身旁缺了一隻袖子的張海俠,默默的抿了抿嘴,在心裡自我安慰。
蝦仔好歹還給我剩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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