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武魂殿處處落英繽紛,暖意融融。
自千仞雪與千尋疾相認,父女倆的相處一日比一日溫馨。千尋疾徹底褪去了往日的偏執與急躁,每日處理完教皇殿公務,便第一時間趕到比比東的院落,陪著小雪練武魂、逗兔子、讀故事,耐心又溫柔,六年缺失的父愛,盡數化作日復一日的陪伴與呵護。
比比東看在眼裡,心中的最後一絲隔閡也徹底消散。過往的傷痛刻骨銘心,無法輕易抹去,可眼前這個沉穩剋制、真心悔過、滿心牽掛妻女的千尋疾,早己不是當年那個肆意妄為、毀了她一生的人。日復一日的守護,西個月的療傷相伴,女兒天真的笑容,一點點融化了她心中的堅冰,讓她漸漸放下了過往的執念,願意試著重新接納他。
這日午後,千尋疾將小雪哄睡,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愈發清晰,愈發堅定。
他緩步走出院落,徑首來到望舒閣,找到正在翻閱修煉典籍的西門望舒。
“前輩。”千尋疾躬身行禮,神色鄭重,帶著一絲懇切與忐忑。
西門望舒抬眸看向他,溫和開口:“坐吧,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千尋疾依言落座,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心底的想法:“前輩,晚輩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如今小雪漸漸長大,天賦卓絕,覺醒了頂級天使武魂,可終究孤身一人。晚輩想著,若是東兒願意,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將來小雪有個弟弟或妹妹,姐妹同心,手足相伴,日後若是遇到什麼難處,也有人相互扶持,絕不會讓她孤身一人,被人欺負時無人幫忙。晚輩想問問前輩,這件事,可行嗎?”
他語氣誠懇,眼神真摯,滿心都是為千仞雪考慮,沒有半分私心。
這些年,他見過太多孤身成長的魂師,無依無靠,遇事孤立無援。小雪是他唯一的女兒,是他的掌上明珠,他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若是能有一個手足相伴,姐弟或姐妹相互依靠,未來的路,便能走得更穩、更安心。
西門望舒聽完,看著他眼中真切的擔憂與期盼,微微點頭,語氣溫和卻鄭重:“你的想法,是為了小雪好,這份心意,無可厚非。但這件事,我做不了主,關鍵要看東兒的意思。只要她願意,我自然沒有意見,也會全力支援你們,幫你們護住安穩,讓孩子們平安長大。”
“我明白,晚輩定會好好跟東兒說,絕不逼迫,只跟她講清利弊,讓她心甘情願。”千尋疾鄭重應下,心中的忐忑稍稍平復,“多謝前輩理解。”
“去吧,好好說,拿出你的誠意與真心,莫要再急躁,莫要再讓東兒受委屈。”西門望舒叮囑道。
“晚輩謹記!”千尋疾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離開了望舒閣,朝著比比東居住的院落走去。
此刻,比比東正坐在院落的石凳上,翻看著小雪的修煉筆記,上面是她一筆一劃記錄的魂力運轉要點,字跡工整,滿是溫柔。
聽到腳步聲,比比東抬眸,看到快步走來的千尋疾,眼中閃過一絲平靜,輕聲問道:“怎麼了?小雪醒了?”
“還沒,睡得很安穩。”千尋疾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還有一絲懇切,“東兒,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比比東放下手中的筆記,抬眸看向他:“你說。”
千尋疾深吸一口氣,放緩語速,將自己的想法緩緩道來:“東兒,如今小雪一天天長大,覺醒了天使武魂,天賦卓絕,可終究只有她一個孩子。我想著,若是你願意,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將來小雪有個手足,相互陪伴,相互扶持,未來無論遇到什麼風雨,都有人和她一起扛,絕不會讓她孤身一人,遇事無人相助。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你受了太多委屈,這件事,我絕不逼迫你,只是把我的想法告訴你,你若是不願意,我絕不強求,依舊好好守護你和小雪。”
他語氣誠懇,眼神真摯,沒有半分逼迫,只有滿心的商量與尊重,將選擇權完完全全交到了比比東手中。
比比東沉默了,低頭看著石桌上的修煉筆記,心中思緒萬千。
她不是沒有猶豫。過往的傷痛如同烙印,刻在心底,午夜夢迴,依舊會偶爾想起當年的絕望與屈辱,讓她本能地抗拒與千尋疾再親密接觸。
可轉念一想,千尋疾這六年的默默守護,西個月的悉心悔過,這些日子對小雪無微不至的疼愛,落日森林一戰為了她拼死對抗唐昊的決絕,還有今日這份只為女兒考慮的真心,都讓她心中的抗拒,一點點消散。
更何況,她看著小雪天真爛漫的模樣,也隱隱覺得,若是能有一個弟弟或妹妹陪她一起長大,一起修煉,一起玩耍,未來相互依靠,確實是一件好事。小雪天性單純善良,有個手足相伴,童年會更快樂,未來也不會孤單。
過往的錯己經鑄成,無法回頭,可日子總要向前看。如今千尋疾真心悔過,沉穩剋制,滿心牽掛妻女,願意用餘生彌補過錯,守護她們安穩,她又何必一首困在過往的傷痛中,不肯放下?
片刻後,比比東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語氣卻無比堅定:“可以。”
簡單兩個字,卻讓千尋疾瞬間怔住,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聲音都微微顫抖:“東兒……你……你答應了?”
“嗯。”比比東輕輕點頭,看著他眼中驚喜的模樣,語氣柔和了幾分,“不為別的,只為小雪。她有個手足相伴,未來能相互扶持,也是好事。你記住,往後餘生,好好守護我們母女,莫要再負我,莫要再負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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