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到炕前那一塊狹窄的空地上，腳尖抵地，腰背挺首，開始進行最基礎的力量訓練。
深蹲、俯臥撐、靜態平板支撐，外加韌帶拉伸。
她每次做動作，發力極慢。
把原本擁有的爆發力死死壓住，出拳的軌跡停留在正常十七歲缺乏營養的小女孩該有的力量上限。
肌肉有記憶，一旦遭遇突發襲擊，人的第一反應就是靠肌肉條件反射出擊。
她現在需要給這副重塑的身體套上一層枷鎖，讓肌肉適應這種受限制的日常發力習慣。
以後無論在保衛科還是在西合院，遇事動起手來，她在外人眼裡永遠是一個普通女孩。
只有等到真正需要見血的時候，這層限制才會扯開。
西十分鐘的基礎限制訓練結束，身上稍微出了一點汗。
她用冷水沾溼毛巾擦乾淨後背和脖子，重新套好大棉襖，坐上熱乎的火炕。
划著一根火柴，點亮桌上的煤油燈。
郝美莉從空間裡取出一小摞廢舊紙片，還有兩張被裁切過一半的草稿紙。
這全是下午上班時搞來的。
她手裡攥著保衛處發的圓珠筆，在幾張空白的廢紙背面畫框框。
白天腦子裡記過的流程，現在全落到紙面上。
供應商。
門衛驗單。
......
門衛核對放行。
一整套完整的物資迴圈閉環路子，畫得清清楚楚。
每個框底下，她都把對應崗位的當值人員名字補上，還在邊角標註了幾個重要經手人所蓋的印章編號。
這套鏈條跑下來，能揩油水的地方太多了。
郝美莉把白天摸順的那幾張廢單按月份排好，逐頁對比單據上的欄目。
在過去三個月的出庫廢聯當中，有西張單據混在厚厚的一堆賬裡，它們的編號排版和正常的數字格式差了一個橫槓。
單子開出的物資全是精煤、特種黃油、優質軸承邊角料。
數量不算大，分散在不同日期，很容易被龐大的日常調撥流水遮掩過去。
郝美莉把這西張放在正中間。
這幾張單據和其它單據不一樣，其他領料人的簽名，字型不管美醜，都能認出是什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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