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勇的聲音像是冰碴子狠狠砸在孫幹事的心口上。
孫幹事渾身一哆嗦，嘴唇哆哆嗦嗦地張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解釋？
他怎麼解釋？
說自己忘了？還是說自己沒發現？
郝美莉剛才那番話己經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她說那二十三張單據是理清賬目邏輯的“關鍵”，是“清晰記錄”。這等於明著告訴李大勇這些單據根本不是什麼犄角旮旯裡的爛賬，而是明晃晃擺在檯面上的東西。
他要是說沒發現，那就是他孫幹事業務能力低下是個廢物。
要是承認發現了卻沒報，那就是他故意隱瞞包藏禍心！
“我……我……”孫幹事急得滿頭大汗，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科長，我……我那是……那是馮廣義逼我籤的！對！都是他逼我籤的！”
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把死人馮廣義又抬了出來。
“哦？”李大勇冷笑一聲，“他逼你籤你就籤？他逼你簽了二十三張你只記得三張？孫幹事，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當在座的各位都是傻子？”
李大勇的聲音陡然拔高，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你把組織的紀律當成什麼了！把國家的財產當成什麼了！”
孫幹事被這一聲吼嚇得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剛來的小丫頭片子心思居然這麼毒，手段居然這麼狠。
不吵不鬧，不撕破臉，就在那笑吟吟地“感謝”你，然後一刀子捅進你的心窩讓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劉幹事坐在旁邊低著頭假裝在看自己的筆記本，心裡卻樂開了花。
鬥吧鬥吧，最好鬥個兩敗俱傷！
李大勇這條線上的人倒了他才有機會往上爬。
“今天的會就到這裡。”李大勇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其他人散會，郝美莉你留一下。”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低著頭快步往外走。經過孫幹事身邊時都下意識地繞開像是躲避瘟神一樣。
劉幹事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郝美莉，眼神十分複雜，有敬佩、驚訝，甚至夾雜著一絲畏懼。
很快屋裡只剩下李大勇和郝美莉兩個人。
李大勇沒有馬上開口，他走到窗邊點了一根菸猛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煙霧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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