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甜的,也是苦的,箇中滋味不可為外人言。
等真正意識到不可控時,翻開石頭掘出土壤來看的時候,在陰暗的角落裡已經連成了一片……密密麻麻,微微用力撕扯,便連著血肉一起疼痛。
這樣扭曲的,不容於世的、違背倫理道德的情絲叫他嚐盡了怨憎會、愛別離、還有求不得的苦處,竟依舊還是放不下。
所以他來了。
來飛蛾撲火。
來向她……引頸就戮。
南宮毅塵若有所思的輕輕點頭。
與自家表弟對視了一眼,然後才重新看向月卿溫和開口:“既如此,那我們共去亭中坐談如何?二位也可一敘,眼下日光越發灼人,於亭內吃上一盞涼茶也好消暑,月姑娘和白兄意下如何。”
白榆抬眸看了南宮毅塵一眼,輕聲“嗯”了一聲。
月卿懶散的打了一個呵欠,杏眸中溢位一絲生理性鹽水,緋色的裙襬微動,墨髮輕揚螺旋繞腰,嬌豔秀麗得如同一支水中隰荷。
她笑吟吟的勾繞著蔥白指間的秀髮,微微轉身,“我可沒有什麼舊情~需要續,困得慌……走了。”
尚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下意識的擋住了她的身影,然而猛地對上那其中鋪天蓋地的冷意,一瞬間如同墮入了寒冰地獄。
面色一瞬間變得慘淡起來。
雙耳好似失聰,他聽不見她接下來說了什麼。只能看著她從那個賊子懷中拿回那隻醜陋至極的紙鳶,然後親暱的又喚了一聲那人“阿煜”,至此也就算了,她竟與那賊子知會之後又看向剛剛他覺得還算有眼色的南宮惡賊輕輕頷首,還露出了一抹輕笑,將他忽略了個徹底才緩緩消失在路面的盡頭。
怨恨像會噴毒液的毒蛇纏繞著心臟。
好恨……
恨他二人的身份叫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吃醋,恨她輕而易舉就這樣放棄了他,最恨的還是……明月高懸,曾獨照於他。
“白兄?”
南宮毅塵喚了幾聲,見他沒有反應,抬手剛想觸碰他的肩膀,誰知眼前這人竟緩緩地顫抖著身塌下肩去,驚得他差點沒有維持住表情。
白榆抬手用力的按住胸口,唇瓣微張,眼眶漸漸的暈出一片猩紅,脖頸處的青筋暴起,仿若溺水之人剛從水中撈出。
呼吸的每一下都好似吞了刀片,疼得他心魂震裂,喉中也忍不住溢位絲絲腥甜。
人雖還站在這裡,但是心肺皆已被損了內裡。
並且,藥石無醫。
高大的流蘇樹上,容顏如仙似妖的緋裙少女閉著眼躺在其中一條粗壯的枝幹上,在滿目紛揚的白中,那根長長的紅色髮帶隨風輕舞。
她彷彿是這混沌的世界中唯一的亮色。
從豔陽高照守到夕陽西下,再到明月高懸,晚風瀟瀟。
樹上的人睡了多久,樹下的人就痴痴的站在樹下望了樹上的人多久。
“脖子不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