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什麼？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人家想聽你親口對我說你也只喜歡我，說嘛~你說嘛~”
張麒麟薄唇微動，那句話彷彿像被鎖在了喉中一般，無論如何都無法說出來。
矜持內斂的活了百餘年，克己復禮的族長大人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候。
仔細想來，他共有的幾次失控都是因為她。
和她在一起前反反覆覆的糾結，猶豫。
為他身上的枷鎖和責任，為他會不定時失憶的症狀，也為她那小得可以當他玄孫的年紀。
好不容易將前兩個跨過去。
但是每次想到她那如花般稚嫩的年齡，他的心裡彷彿住了一隻蠱。
在每一次別人或者她不經意間提到有關年齡的話題時，突然就鑽出來，一下又一下的啃噬他的心。
他曾經將自己放在長輩的位置，自欺欺人的想只是因為他是張家族長，而她可能是張家人，所以他才會這樣縱容她接近他。
一次次壓下那些悄無聲息為她瘋長的妄念，直到再也無法忽視想要斬斷拔出時，他才驚晃，原來愛已入骨。
他平靜的接受了一切。
但是他還是願意給她選的機會。
怕她有朝一日後悔。
怕她恨他，怨他。
因為如果繼續放任下去，等真正到了那個時候，擁有漫長歲月，卻註定不能再擁有她的他一定會瘋的。
他害怕了，想要她再看一看世界，再選一選，但是她真的離開後他又彷彿失去了全世界。
不，他從來就沒有擁有過全世界，他什麼都沒有。
可是上天卻仁慈又殘忍的將她一次次重新送到他的身前，讓她放肆在他的世界裡作亂，攪動他的心絃。
將那座壓在他心裡百餘年的雪山像愚公似的，像倔驢似的，一點點的給挖穿了。
她對他說的每一句甜言蜜語他都記得，她關心他，親近他，誘惑他，有時候竟還會妄想保護他。
他想，喜歡她真的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沒有人會不喜歡月亮。
除了瞎。
山崩之後，他茫然的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叫他輾轉反側，寤寐思服，但是又為什麼要來得這麼晚，叫他在經歷了世事滄桑之後才出現。
好怨，也好恨。
怨她讓他感受到溫暖，看見了希望，所以再難獨自忍受那一個個無邊際的冰冷黑夜和這好似無窮盡的永生。
恨她……恨一切會讓她離開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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