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知道,有些紛爭是無法避免的,沙漠人會為了水源爭鬥,可如果不爭鬥那就無法生存,沙漠人會搶劫商隊,因為如果不搶他們同樣吃不飽飯。
這些舉動會給雙方帶來莫大的災難,這些是‘惡’,卻不能簡單的用‘錯’來判斷。
這不是沙漠人的‘劣根性’,這是沙漠撕下了文明的偽裝。
我明白,這不是某個人的錯,甚至不是一群人的錯,這是環境塑造的‘必然’。
就像沙粒隨風滾動,烈日蒸發水分。
我試圖過改變,我來調解水源爭端,結果只是讓衝突換了時間地點;我教授耕作技術,但收穫的糧食轉眼成了新的爭奪目標。
我的財富可以拯救一些人,但無法拯救所有人,甚至被我‘拯救’的人成了新的‘獵物’。
接下來我該幹什麼?宣揚和平共處嗎?可這裡的風沙太大,蓋過了我的聲音。
我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無用功。
我曾堅信的‘拯救’是什麼?是讓他們放棄爭鬥擁抱死亡嗎?是要求商隊甘願被搶活活餓死以成全‘善良’嗎?
我帶來的所謂‘道德’和‘拯救’,在生存法則面前蒼白得像一張廢紙,甚至顯得虛偽可笑。
在這裡,‘善’是奢侈品,而‘惡’才是生存的必需品。
在這樣的情況下‘道德’是沒有支點的,這一切的一切會一首重複下去。
那麼,‘拯救’的意義何在?‘理想’又是什麼?這些不過是我強加給這個冷漠世界的一廂情願罷了。
我的努力,我的痛苦,我的存在本身,在這片沙漠面前,和一顆被風捲起的沙礫有何區別?
所有人都能和平共處的時代根本不存在!無論怎麼努力我都無法做到實現自己的理想!
因為那過於理想的‘理想’,就是一片虛無縹緲的虛無,它根本不會存在!
它不存在...
呵,一切都是無意義的徒勞罷了...
薩齊因陷入了‘虛無’...
他一首以來的努力沒了意義,於是,他選擇了‘自滅’。
薩齊因的虛無感很好理解,就是他將目標定的太大,反而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
然後天才了一輩子的他無法接受自己很渺小的事實。
就像一些人發現自己所處的‘世界’只是宇宙間一顆渺小的星球,自己的人生不論如何也掀不起一點風浪一般。
那宏大與渺小的對立就會讓人感到虛無,因論派這群學歷史的和明論派這些學天文的應該尤為容易陷入這種虛無感。
虛無不會去找任何人,但人總是被虛無籠罩著。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
薩齊因沒能抗住這種壓力,但他卻也沒有完全放棄,所以還在找著和自己‘相似’的人。








